“这次是我食言在先。”盛骆礼讲,“抱歉,我只是......我只是很想他,也真的很像见见你。”
“你很像他。”
沈初一:“有照片吗?”
盛骆礼笑笑:“jsg当然,我随身带着。”
盛骆礼拿出来一张他与盛明初还有妹妹的三人合照。盛明初那年十八岁,和沈初一样大,生得很俊朗,是清秀温雅的少年。
“对了。”盛骆礼说,“我找到你是因为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盛老太爷走了有段时间,他死前立下过遗嘱。”
“如果找到盛明初的孩子,便转赠给你盛家49%的股份,以及名下一半的财产,并要求盛家人都听你的安排。”
“我们家比较老派,他留了个家主令,到死都没给我,留给了你。”
盛骆礼说:“初一,盛家是你的了。”
沈初一:“49的股份就是我的了?”
盛骆礼:“你知道的,我不想管。我的那份给你。”
沈初一不在乎这些。
她甚至嘲讽地觉得,盛老太爷这人到晚年突如其来的心软和善良,不过是一种老人的常态。他有这么怀念盛明初吗?还是他在内疚什么?
她眯了眯眼睛,问了一句话:“家主令,也就说,你们盛家从此以后什么事都听我的?”
盛骆礼点头。
沈初一:“行。”
“那明天就把这老头的坟给撅了吧。”
“或者立个新的碑,写港城第一软饭男。”
缺德不如缺个大的。
反正她活着就主打一个任性。
第051章
啊??
他没听错吧?
盛骆礼呆坐在原地, 缓了好些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那句话。
在见沈初一之前,盛骆礼已经通过互联网了解了不少关于这个小侄女的事情,知道她回国数月里做了不少看似荒唐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有道理的事, 因此, 还十分自信地以为, 他已经很了解小侄女,并对其精神状态的波动后果有所准备。
可盛骆礼还是没想到——
掘坟??
他那张和盛明初有三分相似的脸目瞪口呆着。
沈初一:“咋,办不到?”
她满不在乎地说:“办不到就算了, 那个什么盛家家主令,还有股份,也别给我了。”
这玩意儿不是她要的, 是盛家求着给她的。
准确来说,沈初一认为, 这些遗嘱,不过是盛老太爷临死前一次自私地向善。按照盛骆礼的描述,沈初一毫不怀疑, 盛老太爷极有可能是将死之际怕自己这一生作孽太多, 死后下地狱,故而听了某位算命大师的话, 写了这么一封遗嘱。
沈初一通常不用恶意揣测人, 但对于盛老太爷,她就乐意这么做。
毕竟她不过是个不到一百斤的宝宝, 有九十斤的反骨怎么了?
盛骆礼有些犹豫:“初一, 他毕竟是长辈,而是死者为大......”
盛骆礼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还没办法能跨出这一步。
尽管他也曾在一些无人可知的时刻, 偷偷憎恶着盛老太爷。
盛老太爷年老体衰,重病缠身, 花了巨额资金妄图买命,但阎王爷就像是铁了心要把他拉下去陪着打梭//哈一般,对他毫不松手。
盛骆礼的妈妈自盛明初去世以后,再也没见过盛老太爷,父女决裂。偶尔回港也是来见盛骆礼。
盛家二房虽比老太爷年轻,但因为一场意外,走在了老太爷之前。
盛老太爷枭雄一世,命数快尽时,身边只有盛骆礼这么一个孙辈陪着。二房的那位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尽孝,到后面得知遗嘱已定自己没得到多少便连装都不装了。
晚景凄凉,孤苦无依,这八个字算是盛老太爷的判词。
盛骆礼偶尔恨他,要不是他,他现在不会这般不自由地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但偶尔又觉得,病床上衰老的男人看起来实在可怜,原本健硕的身体变成一堆干柴,全身上下都插着管子,疼痛起来神志不清时,还会念哥哥的名字。
他喊:“明初,明初,你是医生,救救爷爷。”
可明初早就不在了。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盛骆礼目睹这些的时候,只觉得一切都很割裂,对这位长辈的情感复杂得像一个被小孩搓乱的混色橡皮泥,多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叫他根本分不清。
盛骆礼还在这持续纠结,沈初一就不耐烦地抬了下眼皮,毫无感情地说:“长辈怎么了?我没骂他老东西已经够意思了。”
“还死者为大......他可庆幸自己死得早吧。”
不然现在就不是掘坟这么简单了。
沈初一很清楚,她爹的死与盛老太爷没关,事发以后他还找人搞了加害者,也算是替她爹报仇了。
因而她这样做也许有些过,但听了盛老太爷靠女人发家又吃里扒外扶小三上位,她这胸口的火是烧得压也不压不住。
更何况她隐隐有种直觉。
像盛老太爷这样心狠手辣,毫无道德底线,控制欲极强的老头子,怎么就在临死之前这般愧对她爹?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相反,但凡年轻时做了一两件过意不去的事,留到将死之时,估计才会如此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