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茶楼小二惊恐的目光中,一脚把门踹开了。
精致典雅的木门重重摔在了地板上,只剩下几块残缺的木屑挂在门框上。包间里坐了一排的人,皆是目瞪口呆地望了过来。
叶沉鱼走进去,环顾了一周。她认不出哪个是冯秦安,哪个又是王家和李家的人,但看到除了正对着门坐着三个人,其他人都站在后面,也能猜到谁是说了算的。
冯秦安看着眼前的少女,立刻就想到了她的身份。就是这个人,杀了他的平儿。纵使压着火气,他依旧忍不住流露出浓重的恨意与杀意。
杀意流露出来的那一刹那,叶沉鱼就看了过去,看到是个五十左右岁的中年人,盯着她的眼神阴鸷至极。
她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口吻平静到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你想杀我?”
冯秦安冷笑了一声:“神女说笑,冯某可不敢杀渔阳的恩人。只是不知道我那不肖儿如何惹到了神女,居然被你……一刀斩杀!”只要想到儿子的尸体,冯秦安就心若刀绞。
叶沉鱼是不怎么喜欢解释的人,不过她谨记着系统让她收敛点的提醒。所以她踩过地上的门板,在冯秦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长刀就横在身前。
“嗒。”
包间里寂静无声,长刀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让冯秦安旁边的两家家主俱是心中一凛。他们也见过大大小小的场面,可没有哪次谈判的时候有人先把刀亮出来,总觉得来势汹汹。
而且他们在悦来茶楼请人是经过细心布置的,先是让小二下去迎人,他们坐在包间中,为的是挫一挫来人的锐气。他们在包间里又是坐在主位,等来人坐在对面,气势便又矮了一截。
可这姑娘虽然是自己上来的,却是踹门而入,如今坐在他们对面,先把刀放在了桌面上,怎么都让人觉得他们是被威胁了。
没看冯秦安,秦王两家的人对视一眼,都有点看重的意思。他们原本以为所谓的神女只是有个武功厉害的女人从渔阳路过,被高文斌谷治杜撰出来的而已。
冯秦安却不管那么多的,别人以为他是要为冯家争利才设了这次宴请。但是他唯一的嫡子死了,争利还有什么用?
他要的是叶沉鱼死。
这股杀意明显到叶沉鱼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第二十九章 我在乱世养反派(二十九)
“你……”对面的冯秦安从桌子后面站起,伸手指着叶沉鱼,目眦欲裂。气到极致,身体晃了两晃,居然吐出了一口血来。
高文斌:“……”他总算知道叶沉鱼说她不是好人是怎么意思了。
其他人也都是震惊不已,即便真是顺手杀了冯玉平,这时候也该遮掩一下,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吧?
叶沉鱼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她半仰头看着冯秦安:“你要杀了我吗?”
冯秦安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指着叶沉鱼,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来:“我一定会杀了你……”然后整个人晃了两晃,倒了下去。
居然气晕过去了。
叶沉鱼这时候才刚把手放在刀鞘上,清秀的面容上划过一丝茫然:她还没动手,人怎么就倒了?
叶沉鱼看着仰面倒在椅子上的人有些犹豫,她是打算等冯秦安要杀她的时候,把人杀了,然后顺理成章地收缴冯家的粮食、钱财,还有铁器。
结果现在人莫名其妙就晕了,这时候再杀好像说不太过去。叶沉鱼沉思无果,回头去看自己这边的聪明人:“现在怎么办?”
聪明人谷治:“……先请个郎中看看吧。”
其他人这时候才如梦初醒,几个人刚忙去付冯秦安,又是探鼻息,又是掐人中。好一会儿,冯秦安也没醒,只好让人赶紧往医馆里面抬。
叶沉鱼等他们忙完了,叫住了要跟着过去的秦英和王华严:“事情还没谈呢。”她偏头看着两个人:“等一下。”
秦英皱了皱眉头:“神女大人,冯兄已经晕倒了。生死未卜,现在不好谈事情吧?”
王华严也道:“冯家现在没有主事的人,还是等冯兄醒了再谈吧。”
叶沉鱼疑惑地望过来:“谈秦家和李家的事情,为什么要等他醒过来?你们两家也归他管吗?”
“这……”秦英心底一沉,面上却笑道,“我秦王两家与姑娘并不恩怨纠葛,有什么可谈的?”
叶沉鱼语气平稳:“现在没有,马上就有了。”她越过两个人的肩膀,看向战战兢兢站在角落里的茶楼小二。
茶楼小二被她看得一哆嗦,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叶沉鱼:“……”见茶楼小二没有过来的意思,她自己站起来,绕过秦秦英和李华严,走到店小二跟前把他托盘上的茶壶拎在手里,又重新走在了桌子前。
秦英不明所以:“神女大人?”
叶沉鱼把水壶放在两人面前:“几位请我喝茶,为什么茶里有毒?”“茶里怎么可能有毒?”李华严上前,把茶壶从叶沉鱼手里接过来,倒了一杯水在茶碗里。
茶汤碧绿清澈,只有一股清香味。
秦英看了看茶水的颜色,又问了问味道,也道:“这茶水怎么会有毒呢?”
“哦。”叶沉鱼点了点头,像是赞同了他的话。
秦英松了口气,拉着李华严道:“那我们就告辞了,尚且不知冯兄现在如何……”他还没说完,就听少女说:“那你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