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三个字，乔夜睁开眼，他的双眼前一片朦胧，隔着一层泪水凝成的膜，看到月光下，主人白皙的侧脸。
盛红菲极有耐心地等着。
乔夜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慢慢放松手指，缓缓抬起胳膊，圈在盛红菲的背后。
他慢慢地、试探地将头靠过去，窝在盛红菲的肩膀上。
*
小周村一间屋顶破掉大半的房子中，传来阵阵水声，清冷的水从头顶淋下，流到地面时，已经污浊泛黄了。
反复冲洗几遍之后，男人渐渐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成风发现，这个来偷他们晶核的男人，眉间也有一颗红痣，只不过之前被过长的头发遮挡住了。
他竟然是一名仆人。
“你的主人呢？”成风问。
男人猛地抬起头，目光中满是警惕，戒备地后退一步，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
成风目光扫过对方身体，微微皱眉。这个人身上的灰土冲掉之后，露出原本的皮肤，上面布满了各种形状的伤口。
有些已经愈合，但表皮虬结，仿佛在愈合的过程中互相撕扯，看不出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有些伤口是新近产生的，被冷水冲去血迹，狰狞地翻着。
看到他后退一步的戒备动作，成风想起这个人在进入小周村时的抗拒，猜测这是一个逃跑的仆人。
他心下惋惜，并没有多问，只是道：“走吧。这个时候大家都休息了，不会有人看到你的。”
带着人回到叶洛羽的院子时，还没走进屋子，就能看到点点跳动的火光，以及传出来的交谈。
“这本书你暂时还不能看。”叶洛羽的声音。
“为什么？”冉双的声音，带着疑惑。
“呃……因为你还没成年。”
“成年？”冉双依然疑惑，“什么意思？”
叶洛羽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就是到十八岁。”
“为什么非要到十八岁才能看？”
“哎呀，反正现在不能看，你还太小了……”
成风听着叶洛羽逐渐有些暴躁的声音，心底一片温暖。
屋子里，叶洛羽快要被冉双的十万个为什么问得词穷了。
她回来之后，冉双说手上的这本书已经看完了，想要换一本。叶洛羽就从空间吊坠里，把所有的书都取出来，结果没想到里面还夹杂着一本成人读物，并且被冉双发现了。
叶洛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成年”这个问题，为啥十八岁就叫成年。在末世里，小孩长大很不容易，基本只要能走能跑，就开始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再大一点就跟着出去猎魔。
什么十四岁十八岁的，压根就没有这个规定。
叶洛羽眼睛乱飘，看到了院子里黑暗中的两个晶核，其中一颗还散发着柔和的蔚蓝光芒，便知道成风已经回来了，立刻被解围似的，大声招呼着：“成风，快进来，外面冷！”
说着，她顺手将那本书收进了空间，不给冉双进一步好奇的机会。
第51章
被他们救回来的男人站在火堆旁，头发被打湿了，滴着水，垂着的双手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
叶洛羽看到男人竟然光着脚，微叹了口气。
有主人的仆人虽然过得辛苦，但没有跟在主人身边的，却更悲惨。这个世界的秩序，造就了如此境遇。
男人任凭他们打量，一语不发。无论问什么，都不回答，甚至在面对“你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时，都沉默以对。
看起来极其的油盐不进。
樊松已经听叶洛羽讲了经过，见这个仆人的模样，叹了口气，“也是可怜人，洛羽妹子和盛队都是好人，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男人还是一动不动。
叶洛羽从空间吊坠里找了找，翻出来一双鞋递给他。
男人看着眼前的崭新的鞋，愣住了。
“给你穿的，拿着。”叶洛羽催促道，见男人还在犹豫，她明白对方在犹豫什么，加了一句，“不需要任何交换，穿上吧。”
男人这才慢慢伸出手，接过鞋，坐到地上穿。穿好之后，他似乎对脚上的包裹感有些不知所措，目光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坚硬。
但是，他依旧什么都不说，目光盯着自己的脚，一声不吭。
叶洛羽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强求，走到一处房梁下，跳起抓住房梁做引体向上，说道：“今晚你就先在这里休息。没有主人的仆人很危险，你知道吧？如果今晚你遇到的不是我们，现在要么被杀死，要么被带到基地，强行烙印别的主人。”
男人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成风，眼中带着不信任。看得出，他不相信任何人。
但是，他同样明白叶洛羽所说都是事实。这里已经是一个很理想的过夜场所了。
男人很犹豫。
“安心休息。”同为仆人，成风理解他的想法。他张开手，几根干树枝瞬移出现在掌上。将树枝填到火堆中，他说：“比起野外，这里要安全一些。不管你想去哪，今天晚上就在这歇着吧。”
男人不再说话，低下头，双手抱住膝盖，靠在角落中，盯着面前的火堆。
过了不知多久，屋子里渐渐地黑暗下来，只有逐渐燃烧殆尽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偶尔溅出几颗火星。
天刚蒙蒙亮，四周就传来些微的响动，是前一天住在小周村的人动身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