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身边那人一身月白色衣袍,鎏金暗纹的带钩上挂着枚玉佩,气宇清贵,若古雕刻画的脸上神色淡淡,正偏头同身边的女子应着什么。
天造地设,郎才女貌,便是说如此。
温璟儿看着那华贵的画舫之上,江书衍侧头看着嘉荣公主,周身宫女内侍林立,皆退在一旁。二人的身影渐明,江书衍负手站于那嘉荣公主身侧,不知说起了什么,唇角扬起了轻轻的笑意。
突然,温璟儿就想起了江书衍拒绝她邀约的那日。
“下月初一,有政务要处理。”
下月初一,是嘉荣公主生辰。
不知如何,温璟儿突然轻声笑了笑,但那双原本透亮的杏眼里却笑意全无。红唇轻启,温璟儿看着那画舫,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淡声道:“你实话告诉我不就好了,干嘛骗我啊,真没劲。”
她差点忘了,她是丞相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她总归是不同的。
只是他一次次的放纵让她短暂的忘记罢了。
画舫未近,周围的人齐声弓腰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参见丞相大人!”
突然,身侧传来一熟悉的女声。
“别以为自己受了江大人多大的优待,不过是瞧着新鲜,在掌中随意掂量一二罢了,还妄想与大人交好?真是笑话。”谢盼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温璟儿身后,她看着画舫中人,脸上挂起得意的笑容。
“想要飞上枝头,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自从玉仙池之事过后,温璟儿已经好些时候没见到她了。听闻,她与那几个纨绔皆被禁了足,限制出府,许是到了现下公主生辰,才勉强被放出来。
温璟儿睨了一延身侧,却并未多言。
周身见礼声雷动,这样的恭敬,皆是为了那两个在行宫之中最尊贵的人。当朝丞相,受宠公主,理应得万人瞩目,站于高位,接受别人的拜礼。
这才是他们本该有的位置。
温璟儿唇角微扬,眼帘垂下,遮住自己不甚明朗的黑眸。她微微屈礼,将自己的身子埋于人群中。面色淡淡,温璟儿耳中落下自己的声音。
“参见公主殿下,参见丞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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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温璟儿是想偷偷到个没有人的地方讨闲的,哪知走着走着,却来到了潇湘榭院外。
嘉荣公主和江书衍下船后便落脚在此处,等着过会儿子开宴了方才出去。
潇湘榭后院儿是片小竹林,与外头天然隔开,温璟儿现下便在潇湘榭这边晃荡。她脑子混沌,手指交缠打着圈,思量着是否要去当面问问江书衍。
一面怕自己误会,一面却又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突然,那竹林后面的亭阁里走了两人出来。仿佛是下意识,温璟儿躲在了密竹处。
来者正是嘉荣公主和江书衍。
温璟儿心思一沉。
二人好似交谈着什么,从温璟儿的角度看,只能瞧见江书衍的背影,而嘉荣则是面对着她。
虽知晓偷窥一事不光彩,奈何心思作祟,温璟儿还是小心翼翼地看了去。只见那嘉荣公主突然拉住江书衍的手腕,仰着头,笑靥如花。
不由自主地,温璟儿猛然转身,呼吸微重。她闭了闭眼,只觉得心下泛酸。杏眼里热热的,喉咙发咸。温璟儿深呼了一口气,眼睫生了雾气。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
竹林内,嘉荣像幼时一般,高兴地拉上江书衍的手腕,“大人,我一朝回京,很多地方都记得不甚真切,你可否带我到这上京城中多走动走动。”
手腕一热,江书衍皱了皱眉。
他轻轻使力挣脱了嘉荣的玉腕,微微退身,沉声道:“公主这般不妥,还是注意些,莫落了人闲话。”
“有何闲话,我幼时常跟着你,也未见有人多言啊。”嘉荣对他的疏离有些失落。
闻言,江书衍微顿。他比起嘉荣年纪较长,嘉荣八九岁时,他曾受圣人所托对这些年幼的皇室子女多加教导,来往的便也多了些。当时只是听从圣意,而如今看着这年少公主,想来当年此举是有不妥。
江书衍淡声道:“公主已然及笄,自与幼时不同,还是与臣多些距离的好。”
他声色清冷,言辞间带着几分推拒,嘉荣虽心有不虞,但也不愿多做强迫,只能应了声。
既无事,也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江书衍转身告退,眼中却突然跃进一身影。不过一瞬,那人便拐入了另一甬道后的拱门之中,再不见。
眉心微蹙,江书衍心中一疑。
她,怎得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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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璟儿走到一水榭处坐下,问一旁的丫头拿了包鱼饲,独自一人趴在围栏上喂鱼。心思烦乱,满脑子都是方才那二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鱼饲落入水中,锦鲤成群而来。手腕伸了出去,温璟儿指尖微动,挥洒着鱼饲。此处僻静,那给她送了鱼饲的丫头现下也去前院儿人多的地方伺候了。
安静,倒也舒坦些。
许是太过专注,就连有人来了,温璟儿也未曾察觉。
“这般喂法,怕是要喂死了。”
突然,一清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温璟儿手上的动作一顿。余光里出现了一白色衣袍的身影,温璟儿愣了愣神。
指甲一下一下地抠着指节,不过片刻,温璟儿面色平常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