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皱了皱眉,“姑娘,这里怎的这般热,蒸得人汗津津的。”
她边说着,还边拢了拢袖子。
“可不是。”阮素素轻笑了声,“这屋子外边的热炉里烤着特有的石块儿,等烧的红热了再往上头泼水,这股股热气便顺着地下火道送了过来。屋子外还铺了黄泥,热气才不易消散。”她指了指她们方才进来时的那扇门,“安青姑娘可瞧见那厚棉布帘子?也是为了储热。”
“储热,这是为何?”安青越发糊涂,难不成是为了避冷?
温璟儿敲了一下安青的额头,“你不是不晓得桑拿之意吗,这便是了。用这热蒸之法发汗,可祛周身寒气,舒缓筋骨,消乏健体,大有妙处呢。”
“竟这般神奇?”安青瞪着眼睛,满目堂皇。
“我原先也是不信的。”阮素素笑道:“可当这桑拿房落成后便来体验了一遭,那滋味儿...”
安青:“如何?”
阮素素红唇扬起,眼睛眯了眯,似在回味,“妙不可言。”
她本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可没想到初次试过桑拿之法的那晚,浑身疲乏尽解,入睡极好,就连她常年的肩酸之状也大有舒缓。她那时才真正晓得,这位家底雄厚的小姐并不只是徒一时贪玩享乐才造了这处出来,而是真的有些本事。
阮素素给温璟儿倒了杯清水,“主儿,奴家有一事想知。”
温璟儿:“说。”
“这等妙法主儿是从何处寻得,奴家此前从未听过。”
这问题也正好问在了安青心口上,于是二人大眼瞪小眼一个个求知欲爆棚,都等着温璟儿的回答。
可等了半天,却只模模糊糊等来了四个字。
“灵光乍现。”
“......”
突然,温璟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唤了旁边立着的那丫鬟到身前,耳语了几番。
不多时,其中一丫鬟捧了一青釉纹盘来,盘上放着几颗圆溜溜的鸡蛋。
“姑娘,您想吃鸡蛋?婢子这就给您剥。”安青说着便要探手过去拿,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只玉腕拦了去路。
温璟儿警告般的请拍了一下安青的手背,“作甚呢。”
看着自家姑娘,安青甚是不解,“姑娘不是要吃鸡蛋?婢子给您剥啊...”
“桑拿房就有这桑拿房的习俗,你这般剥可就失了桑拿的灵魂所在。”温璟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闻言,安青没敢碰了。只觉得这规矩甚多,怎还扯到灵魂这等子怪力乱神之事上了,怪渗人的。
倒是阮素素镇静了些,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跟了温璟儿这些时日也摸清了她不少脾性,知她脑子里新奇玩意儿多,也就好整以暇地等着这位主儿还能搞出什么花儿来。
温璟儿笑着颠了颠鸡蛋,从左手顺到右手,那双明眸里透着股机灵劲儿,卖着关子悠悠道:“这桑拿房的鸡蛋,自然是...”
还没等二人听到下文,温璟儿突然飞身扑了过来,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蛋壳破裂的声音,还有安青浅浅的吃痛声。
温璟儿直接将鸡蛋磕在了安青的额头上,那深色的壳立刻裂了几条缝儿出来。
温璟儿挑着眉,脸上因为周围的热气而泛了红,嫩生生的皮肤极为水润。她弯着月牙般的眼睛,得逞似的笑了出来,“桑拿房的鸡蛋自然是要这样磕才对!”
“......”
看着身边安青捂着脑袋的样子,阮素素暗暗庆幸,还好这没磕她脑袋上,她这张脸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几人待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出去了,由阮素素领着二人从方才更衣室的另一处门直接出去,是一封闭的抄手游廊,两侧打了窗。光顺着雕了鱼鸟的窗透进来,在墙内壁形成了一幅图影。
穿过游廊便直通了院子里的另一处屋舍,浴房。
温璟儿边走边满意的点头,“设计的不错,之后要好好赏那工匠才是。”
同先前的SPA馆、汗蒸房相同,浴房的构造也是精细异常。从浴池、摆件儿到澡豆、花皂,样样都是耗了极大心力来置办。
若说方才只觉湿热,而现在沐浴过后安青才发现温璟儿所言非虚,而阮素素所说“妙不可言”亦是真真切切。
她跟着温璟儿到了院外一处竹亭,即使是站着,也难掩通体舒畅之感,近日来的疲乏更是解了大半,现在她精气神儿好,浑身舒坦的很。
温璟儿坐在石凳上,瞧着她这满面红光的样子,不禁失笑,“怎的,感觉如何?”
察觉自己失态,安青有些不好意思,“婢、婢子只觉甚为奇妙,身上爽利,酣畅得很...”
“安青姑娘倒是个直爽人,这说得可是一点不差!这还只是咱们悦湾阁的一处院子,其他地方肯定各有妙处!”阮素素笑着道,回眸看见温璟儿玉手托腮,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主儿可还有别的什么顾虑考量?”
喝了口清茶,温璟儿一手摩挲着杯盏,一手搁在桌上。葱段儿般的玉指轻轻叩着桌面,嘴里喃喃道:“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兀得,温璟儿眼眸一动,“阮娘,取纸笔来!”
虽有些不明所以,阮素素还是取了东西过来放在她手边。温璟儿略微思忖了片刻后,笔下飞动。
一旁的阮素素与安青对视了一眼,皆面露疑色。
片刻,温璟儿放下笔,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将画好的东西递给阮素素,“寻些擅丹青的人过来将它好好加工,重新绘制一番,颜色要柔和,但务必抓人眼球。具体要求也写上头了,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