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璟儿寻了处靠近炉子的地方坐下,搓了搓掌心,又将其覆上双耳。她看着江书衍身后大敞的门,不满道:“江大人,能不能进来说话,璟儿快被冻死了。”
闻言,江书衍眼睫微动,有几分犹豫之色。但看着温璟儿因为寒冷而缩成一团的身子,他还是将门关了起来。
屋子中突然多了一女子,让江书衍有些不习惯。他走于温璟儿身前,不悦道:“今儿这时节不在家中,你怎的来了此处。”
炉子烧得很热,让温璟儿的身子回了好些暖意。她轻笑着歪歪头,“自是想大人你了,所以便来了呀。”
江书衍对她这副样子见怪不怪,沉声道:“莫要胡闹,正经些。”
“璟儿哪有胡闹,今个儿除夕,璟儿对大人甚是想念,所以特带了梅花酒来与大人共品。”边说着,温璟儿边从腰间的佩囊里拿了一鸦青色酒壶出来,“这可是我们悦湾阁的藏品,千金难买呢!”
江书衍睨了一眼那酒壶,又将目光落在温璟儿发亮的眼睛上,“如何进来的。”
“......”
“这个不重要吧...”温璟儿声音渐小,眼神微微闪躲。
“如何。”江书衍又问了一遍。
温璟儿无奈,只得耸下肩膀老实交待,“翻、墙进来的。”
不过尾音刚落,温璟儿就瞧见了江书衍那明显暗下来的神色,眼瞅着就要发火,温璟儿忙站起身凑到他身侧,“那还不是因为相府森严,璟儿若是不翻、墙,如何进得来。”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江书衍的训话堵在了嗓间,半晌只能憋出一句,“往后莫要如此。”
然而,温璟儿的注意点总是能巧妙地避开江书衍想表达的意思,转而落在别的地方。
“往后?”温璟儿眸色一亮,把脑袋凑得更近了些,“大人的意思是璟儿日后可以常来相府,光明正大走正门不用翻、墙了?”
突然的靠近让江书衍的鼻息间窜入了属于她身上的清香,气息险些不稳,江书衍伸出一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退身离她远了点,“收起你那小心思。”
“嘁——”温璟儿撇撇嘴,压根儿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屋子里窗格闭得严实,温璟儿道:“闷在这里有何意思,江大人怎不出门看看烟花?”
“无甚兴趣。”
像是没听到一般,温璟儿打开门朝远处看了看,一栋三层小楼正合她意,“大人,我们就去那处!”
还没等江书衍反正过来,温璟儿就扯上他的手臂,连推带拽地出了门。
江父江母还在时,江母尤爱赏月,于是江父便为其造了这小楼出来。自二人离世后,江书衍很少再来这里,只是下人时常打扫,不至于荒废罢了。
此刻江书衍和温璟儿坐于小楼顶层的梨花木长椅上,周围实在阴冷。
“来人。”江书衍淡声道了一句。
尤叶早就跟在一旁,此刻听得江书衍唤人,便忙走了上去,“大人有何吩咐。”
“多拿几盏灯和炉子来,让这里头亮堂些,也暖和些。”
“是,小的这就去。”
温璟儿轻笑,不怀好意地打趣道:“多谢大人关怀,让璟儿在这地方也不至于冻坏。”
尤叶的动作很是利索,没一会儿子功夫,原本凄寂的楼阁便变得明亮起来,炉子烧得旺,暖烘烘的。
楼阁四面围窗,温璟儿让尤叶打开了正对他们的这两扇,透过这窗子,刚巧能看见城中燃放的烟火。
江书衍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有了种极为安心又舒坦的感觉,心中某处地方像被填满,滚烫的很。
和一未出阁的女子在这除夕夜共度,江书衍光是想想便觉得荒唐至极,可眼下行这荒唐之事之人竟是他自己。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到底放纵的是她,还是他江书衍自己,说不清道不明了。
他们身前放着一长条案,案上有一古琴,琴身用了上好的紫檀木,边上缀了玉石和玛瑙。琴弦细致,一看便是把好琴。
温璟儿扭过头,“大人,你还会抚琴?”
喝了口热茶,江书衍淡声道:“略懂。”
既听此言,温璟儿来了兴致,她挪了挪身子,仰着脑袋冲江书衍道:“今个儿这样好的日子,大人能否抚琴一曲。”温璟儿放软了声音,半带撒娇道:“璟儿特别想听。”
她的眸色很亮,映着烛光,像是比窗外的烟花还要耀眼。斗篷已被脱在一旁,温璟儿的身上穿着朱红色的襦裙,在此刻,竟显出了几分娇俏的媚色。
江书衍指尖微缩,心口那种躁动又如雨后春笋般滋生蔓延,甚至萌生了一种让他极为震惊的想法——
突然,就想不管不顾地抛弃那些繁文缛节和礼数教条了。
第26章 有你在,也不算太糟……
炉子里的炭火发出嗞嗞的爆裂声, 热气渐起,迷人眼。
温璟儿眸中尽是期待之色,细长的眼睫轻扫过眼下, 挠得江书衍心头泛痒。
鬼使神差的, 他应了声, “好。”
抱着下人递过来的薄毯, 温璟儿寻了个好姿势坐于江书衍身侧,一手托腮, 全然一副等待的样子。
丫头和小厮端上来几盘糕点和茶水。
望着这些精致的盘子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点心,温璟儿的目光投向了那壶煮好的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