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往日一般低调,温璟儿让车夫走了上京城的主干道, 好像生怕旁人看不到似地, 招摇过市, 直往悦湾阁的方向去。
马车辘辘驶入西郊, 光明正大地进了悦湾阁正门。
外头还密密麻麻地排着长龙,看见这相府的马车皆是一惊。
一青衫男子用手肘抵了抵他身前的同伴, “你可瞧见了那马车?”
“当然!我眼睛都快长上头去了!那徽记我看的可是一清二楚!是相府!竟是相府的!”
“是啊!如此张扬,竟然直接驾马驶了进去, 怎得悦湾阁门口的伙计也不拦着?”
以往来此的马车都要一并停在阁门前右手侧的空地之上, 阁内是不允许有车马进入的,可这辆...
“你们说那里头坐的是相爷, 还是那刚过门的相夫人?”有好事的凑了上来, 下巴指了指马车走过的方向。狭长的眼睛微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青衫男子嘿嘿一笑,“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咱们今日啊,可都有好戏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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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悦湾阁每日的客人激增, 所以阁中各处也在不断扩建,前厅重新规划,又造了一偌大的休息区出来, 放了好些条案和软垫,供来客所用。
此时,休息区内人头攒动,大家边吃着瓜果糕点排队,边闲聊着京中趣事。可说来说去, 也不过就那几桩。只有几个胆子大的,围坐在一起说着些悦湾阁中的秘辛。
“你们可听得了近来京中对这悦湾阁的传言?”
“那是自然,说得跟话本子似的,人人都在议论,我想不知道都难!”
“啧啧,没想到这悦湾阁的当家如此有本事,竟能迷得那相爷这般!”
“可不是吗,你想想,能造出悦湾阁这等排场地方的人,哪里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肯定是有几分手段在手里头的。”
“只是没想到啊,都说那丞相大人如此矜贵,如此君子,竟也能做出这等子事来。”说话那人摸摸下巴,“人不可貌相噢,谁能想到当朝丞相也是一沉迷美色的背妻之徒!”
“那温家女也是够蠢,被这般戏耍。”
“一商户之女,又有几分头脑,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那丞相大人看不上也实属正常。”
边说着,几人边嘿嘿的笑起来。仿若饿了甚久的老鼠,终于找到了被人丢弃的肉星,一瞬间便乐得扑了上去,俨然一副市井小人的模样。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妄议朝中重臣与其家眷,是嫌命太长想丢了去不成!”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女声,引得几人吓了一跳,忙向门口看去。
只见前厅正门,一着海棠纹裙装的女子走了进来,此人五官玲珑,面容精致。迈着小巧的步子缓缓而来,发上的珠花流苏步摇摆动着,甚是精美。宽大的裙边,纹路鲜艳的花样衬得其明艳万分,几人险些看呆了眼。
温璟儿面容淡淡,眸间有种隐隐的厉色,她一来便坐在了厅内放于上座的一把圈椅之上,衣裙拢于脚边,看了一圈厅中人,笑道:“我当是哪家不懂礼数的公子,原是些惯会嚼舌根的东西。”
原本嘈杂的厅内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方才进来的这女子,上下看看,偷偷打量着。
几个大男人被说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人最先回过神来。他猛地一拍桌子,便站起身来,指着温璟儿的鼻子骂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还在这儿给老子装大爷!”
“放肆!”安青厉声喝道:“竟敢对夫人无礼,来人!”
尾音方落,门外冲进来几个人高马大的侍从,直接将那人压趴在了地上。那人不知是何处被禁锢住,手臂后折,疼得嗷嗷直叫。众人被这架势吓到,一瞬间,皆往后退了几步,谁也不想招惹到这突如起来的麻烦事儿。
温璟儿的指尖轻敲着圈椅围栏,眸光发寒,看着那人冷声道:“我相府的事,哪轮的着你们在这儿义愤填膺。”
这话让在场的人皆是大惊!
难道这便是相夫人不成!
周围隐隐传来骚动,有些繁杂的声音响起。
“方才我在那阁门口看到了相府的马车,原是坐着相夫人!”
被压在地上那男人早就下破了胆,他挣扎着双肩跪在地上,不住地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长了张烂嘴!还请夫人恕罪!”
温璟儿没说话,自顾自地抚了抚衣袖。
厅中客人皆是大惊失色,看着坐于上首的温璟儿,与身边同伴偷偷猜测着。
“相夫人来此处作何?难不成——”
“小声着些!没看她正发着怒吗,若被她听了去,小心引火上身!”
“今日啊,那悦湾阁当家怕是得吃不了兜着走了!那些传言我估摸着都尽数落在了这相夫人地耳中。瞧见没,看这架势,相夫人不得撕烂那蹄子的脸!”
“可是,如此不体面,竟当着这么些人就公然...啧啧...”
“处事这般不知分寸,图有一张好看的脸有何用,到底是商贾之家出来的呦...”
那些话零零散散落进了温璟儿的耳朵里,不由对这些人的脑回路生了些好奇心出来,毕竟能想到此处,也属实不是正常人所为。
不过也是,他们不过只是想听到自己想要去相信的罢了。
只是这般却引得温璟儿无语至极,又极想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