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怎么能随意将外人带入房间。”许久之后,曲无言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你是师兄,不算外人。”
“师妹又怎知我是你师兄。”曲无言眉头微皱:“若是师兄就是想杀你的坏人呢。”
他将仅剩的内力汇聚到指尖,打算趁她不备取她的性命。
薛小春指着他床上那块他挂在身上的玉佩,说:“双鱼衔珠佩,我也有。”
鱼她在师父身上看见过,师父把双鱼衔珠的“珠”给了她,另外一块在素未谋面的师兄身上。
“喜着青衣,面容俊逸,桃花眼。”她掰着指头数曲无言的特点,这都是薛小春在师父提及师兄的只言片语里自己提炼出来的。
曲无言还没在甫一打照面,师妹就也认出了自己的情绪里回过神来,就见师妹歪着头,漫不经心地说:“都对上了,不是么。”
“就算是坏人,以你现在这副破败的身子,怎么赢我?”她面无表情:“真想害我,杀了喂鱼就是。”
曲无言被她黑黝黝,没有一丝亮光的眸子盯着,突然觉得浑身发凉。
师妹和信里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她是内心阳光的娇娇女,面甜心也甜,所以很会讨人喜欢。
没想到是个亦正亦邪,心狠手辣的小魔女。
那一瞬间,曲无言甚至怀疑师妹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意图,也想杀了自己,他感受着指尖的那一丝内力,打算在师妹转身时就穿透她的后背心,给她致命一击。
谁知师妹从他身上跨过去,直接盘腿坐在床里面开始打坐。
曲无言这才发现师妹没穿鞋,一双雪白的赤足被风吹得有些发青,他问师妹:“怎么不穿鞋?”
师妹淡声说道:“今日起晚了一炷香,要练剑,等不及了。”
曲无言怔了一下,早知道师妹是个武痴,却不知道她连这一时半刻也等不及。
“那刚刚怎么不穿?”
“你一副马上就要死了的样子,要上药,来不及。”师妹半阖着眼睛,冷漠的像庙堂上端坐的神佛,说出的话却让曲无言心中一暖。
“连衣裳都没穿,也是因为来不及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曲无言手上那一点内力散了,他看着师妹说:“虽说师妹是习武之人,有内力护体,早春的江风毕竟寒凉,万一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师妹哼了一声,说他聒噪。
她脸上微红,见曲无言总盯着自己瞧,才终于说出实言:“好吧……其实是我不会。”
曲无言早知道师妹是个武道天才,除了习武,其他俗物一概不理,也没什么自理能力,他上船这么久,不见她身边丫鬟的身影,便猜到她这副样子是因为无人替她打理。
薛小春练了一上午的剑,内力早就耗空,他一说总感觉舱房内的冷风无孔不入,她居高临下看着曲无言,哼哼着说:“你帮我穿吗?”
曲无言从师妹神情中窥出一丝不好意思,心中暗想,她这时才像个小少年,符合她的年纪。
见他不说话,师妹表情淡了,她身子一歪也躺在床上,半边身子钻进被窝里,打了个哈欠:“不穿便罢了,反正我也不下船,等明天到了渡口,让师父到船上来帮我穿了再走就是。”
曲无言刚刚才回归的理智,又被她这句话打得稀巴烂。
他拼尽全力聚集内力,恨恨的想,今日自己必要结果了这小魔女。
曲无言运气运到一半,耳边传来悠长的呼吸声,偏头一看,师妹双眼紧闭,正睡得香甜。
作者有话说:
控制不住洒狗血的手。
第80章 古代玛丽苏
曲无言到底还是没能杀了师妹。
船只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靠岸, 曲无言硬是憋着一口气,抬着疼痛不已的手臂,帮师妹把衣服穿戴整齐。
只是……曲无言捏着师妹的一头长发有些为难:“我不会盘发, 这可如何是好。”
平日里他的头发, 也只是随意用发带一绑。
师妹乌黑柔亮的长发在他手上蜿蜒, 从指缝里漏下去,曲无言手忙脚乱地把它们拢在一起, 没等他想出个章程来, 砰的一声,船靠岸了。
岸边伫立着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影,是师父。
师父一改往日广袖长衫, 缥缈如仙的俊逸形象, 穿着一身深蓝色绣金色祥云的窄袖长衫, 头顶玉冠束发。
腰间一直悬着的酒葫芦也不见踪影, 从世外高人变成了鲜衣怒马的富贵公子。
他飞身上船,接过大徒弟手中的活,把小徒儿的头发拾掇得服服帖帖。
“方才我等船靠岸的时候还在想, 无言会不会与你碰上。”他领着两个徒儿下船。
这时薛小春带的几个丫鬟小厮也终于从船舱里出来,俱都白着一张脸, 各个都晕了一路的船。
师父早就雇好了马车,师徒三人先行, 薛小春的行李还没收拾完, 随从们晚些时候再上山。
只有师徒三人的门派叫缘意门,坐落在江南桐州城外三十里处的寻鹿崖上, 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 几座有些年头的竹屋, 就是缘意门的所有财产。
门派起源已不可考, 只知道每代的门生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士,能成为门主的,更是能以一己之力搅动江湖风云的能人。
但缘意门人收徒随意,门生凋敝,从曲无言师父这代开始,只剩一根独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