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公主就是这种偏听偏信的人物,他要怎么打赢这场仗呢?
苏赛嘴快,脑子也快:“公主既然相信这些食铺的吃食干净,不如就派人隐去身份,到这些铺子里把东西都买来尝一遍,您肠胃娇贵,一时三刻定有结果,
公主要是自己都不敢吃,又可知平头百姓赚取那几分银钱的艰辛,多难得在外头买了一口吃食,要么是行路疲惫饥饿,要么是为了自家孩儿,结果这些无良的商贩欺辱,这难道就是公主的道理?”
李持月想到刚刚在册子里看到那些……不禁紧锁住眉头。
她往后若是去了市集,遇见这种铺子驻足,前面看着干干净净的,可后厨里,茅房隔壁就是食材,蟑螂老鼠爬来爬去,伙计手也不洗就做吃食,再热腾腾端出来……
她还什么也不知道地放入了口中……
李持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考验还没完,李持月强忍下来,不甘示弱地回呛:“本宫要吃的话,也得先赏你一个试毒的差事。”
苏赛敬谢不敏:“公主您饶了小人吧,吃那些脏东西,不如您赐一杯鸩毒给草民喝掉算了。”
说完还斜望了那些商贾一眼,神情是一万个看不上。
公主将册子一撂,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你口口声声说人家做的生意不干净,难道伪造一个册子就够了?本宫问你,除你之外可有人证?”
一个册子不够就直接去后厨看啊!
苏赛咽下这句话,左看右看,“公主,人证已经被你的侍卫打跑了。”
说曹操曹操到,云寒不知道躲哪儿偷听,现在立刻就从墙上冒出了头来。
他积极地举起了手:“公主,我做证,苏赛没有撒谎。”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李持月真是无奈了,干脆朝他招了招手。
云寒眼睛一亮,翻下了墙来。
知情不在,闵徊暂领了护卫之责,将云寒拒在离公主较远的地方,李持月身畔的上官峤也注意着周遭的情况。
云寒也不再近前,挠头说道:“是我扛苏赛进了这些老板们的后院和库房,虽然天黑,但确实都不大干净,我经常听到老鼠叫,而且苏赛从上到下都看完了,他记得很仔细的。”
她将册子往前一推,“你再看看,可对得上。”
闵徊将册子拿给云寒,他“刷——”的一下就翻完了,说道:“我哪记得请这么多啊,只记得几个后厨格局。”
当时他可是只在墙顶望风来着。
好嘛,云寒的出现不但没有帮一点忙,还对那有眼无珠的公主点头哈腰,苏赛抬脚要踹他。
谁料这厮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身子一侧,苏赛踹空了,差点劈了胯。
闵徊忍不了这位书院的后辈一而再二再而三地在公主面前不讲规矩,上前把人提溜出去“恍恍”揍了几拳,“公主面前,再不放规矩点,把你腿拆了。”
“知道了。”苏赛被打得七荤八素,不能再说什么,闵徊这才撒手让他软倒在地上。
李持月恍然,原来这就是闵徊的以德服人。
她站了起来,抱臂走到苏赛面前,“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其实苏赛到目前的应对李持月是满意的,但她就是想知道,在偏袒无礼的上官、毫无助益的人证、胜券在握的对手,种种劣势面前,苏赛究竟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其他的商贾见连中郎将都向着他们,心中更加安定,此事有公主出马裁定,往后定是无人再敢质疑了。
苏赛揉了揉下巴,看着眼前的朱冠红袍,满脸的桀骜:“公主无道,我往东宫告去。”
谁料这句话引来了李持月的笑声。
她低声说:“东宫从不纳寒门,何况这事就算是个冤案,也实微不足道,害不了本宫半分,所以李牧澜懒得给你半个眼神,再好好想,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听到她循循善诱的话,苏赛在生气之余逐渐浮现出迷茫。
第58章
苏赛和眼前男装的公主眼对眼, 在努力弄明白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汲和闵徊跟在此人身后,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那是他的两个前辈, 在书院中都有名气,苏赛亦知他们德行。
思绪在出走, 苏赛嘴怔怔说道:“我会罗织一个公主和这些商贾的罪名,闹大这件事, 届时再呈上册子, 证明即便公主无罪,这些商贾,若是太子来查就更好了,他会为找到公主的罪证而努力,最后就算找不到, 我会呈上册子, 他为了有台阶下,也要惩治这些商贾……”
“你为了百姓的几口吃食, 要污蔑本宫?事情不管查不查清,你的命可都难保了。”
李持月戳了戳他的脑袋。
二人的对话听得商贾们心惊肉跳, 有聪明些的开始嗅到不对味了, 但还不知到底为何。
苏赛倔强道:“公主要偏袒案犯,就不无辜。”
“若是本宫不给你这个机会呢?”她眼中杀意暴露。
“我一开始就会韬光养晦, 假作顺服公主的裁决,等公主离去之后,再闹大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