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锦瑟和周公子是人中龙凤,得谈大师亲自教导,说是半个徒弟都不为过,我瞧着锦瑟亲手画出来的炭笔画,多半比那不敢露面的炭笔画大师还好呢!”
“哈哈哈,宋窈就后悔去吧,一个无才无颜的蠢货也敢下这样的赌!”
周抒鹤蹙了蹙眉,似是想说什么。
宋锦瑟却有些得意,先一步道:“先前听灵儿说,宋窈觉得秋日宴图幼稚,不知她们组最后有没有更改画作临摹。”
姚大师本人成迷,六年前画完秋日宴图后便销声匿迹,只是喜爱他画作的人却不少。
此刻众人闻言,纷纷气恼。
“竖子无礼,竟敢这般形容大师画作!”
“估计是画不出来,怕丢人这才端起姿态吧。她那种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可你们别说,我还挺期待她的鬼画符,哈哈哈!”
——
三日后,便到了迎春宴,宫中来使欣赏各个书院画作的这一天。
青竹书院非常重视这次的迎春宴,毕竟每个书院都想在迎春宴夺得第一,将自家书院学子才起给炫耀显摆出去。
赵院长一早便捯饬好自己,坐在岸桌前等着宫中来人。
而学院内。
宋锦瑟一来便抱着秋日宴图去找李夫子过一眼。
张茂霖当下自告奋勇跟着宋锦瑟一起去打探各组情况。
这幅画是周抒鹤主画,但他知道宋锦瑟这段时日过得艰难,便把功劳让了出去。
宋锦瑟一路走过,遇到了同样来给夫子们呈递画作的学子。
他们有人画了牡丹图,有人画了山水画,还有人画了一幅大雍地形图……
能来的青竹书院都是才学说得过去的,琴棋书画,众人各有一技之长,为了能在迎春宴得天家赞赏,自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更甚者有人私下花重金找些精通此道的替自家孩子作画。
这么一对比下来,宋锦瑟的秋日宴图内容并无甚新奇。
唯一的看点炭笔画,又是在短短几日和琢磨出来些许门道的谈大师临时学的,连真正的入门都算不上。
和宋窈比是绰绰有余,但和端木熙她们比,那真是……拿不出手。
这一刻,宋锦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鼠目寸光,十分后悔只把宋窈当成了对手。
怨不得周抒鹤对这画作总是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她找寻李夫子的脚步慢了下来。
而那些从夫子堂内出来的学子,也并未像往常一样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因为他们此刻都在激动着上一刻看见的画面。
“林晚晚她们是真厉害啊,那墨汁一甩过去,秋日宴图的菊花花苞就跟活过来似的,缓缓绽放!跟变戏法一样,可给我看了个目瞪口呆!”
“听说是宋窈给林晚晚她们准备的颜料混杂了什么药材之类才会发生这样的神迹!不愧是能救北戎皇孙的能人,见识和医术如此了得,我都想让她替我看看病了!”
“原本以为咱们准备的山河社稷图够恢宏霸气了,可比起人家的画作,到底少了两分精妙!”
“怪不得宋窈敢打赌,这次的迎春宴,怕不是要扬名喽!”
凡是从李夫子门里出来的学子,说的都是宋窈的画作如何如何精妙,是夺得迎春宴第一的劲敌。
宋锦瑟脸色一沉。
张茂霖跟在她身后,赶忙安抚道:“别听他们这群人嚼舌根,一看就是没见识的,一点小把戏就能让他们生了惧意。要我说,陛下喜爱炭笔画,咱们画的肯定比宋窈她们好!”
“话虽如此,”宋锦瑟勉强一笑道:“但窈窈在北戎一事上得院长和夫子们等人喜爱,我只怕这评选结果有失公平。”
她这话一出口,张茂霖就像是被点着了的炸药桶似的:
“他们敢?!我姑姑是德妃,宋窈要是敢暗箱操作,我必然要找我姑姑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张公子,还好有你。我们先把画作呈上去吧。”宋锦瑟说着,就敲了敲李夫子的房门。
好巧不巧,宋阮和宋灵儿二人正抱着画作推开门要往外走。
宋锦瑟被她们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踉跄了一下,目光扫过宋阮身上的画作,眼神一闪,似乎没站稳,不受控制地往对方身上摔去。
十三岁的少女体重可不轻,这一摔下去,可不得把宋阮和画作都压碎了?!
千钧一发之际。
宋阮抬脚,把宋锦瑟往后一踢,“走你!”
只听“咚——”的一声。
宋锦瑟连人带画摔倒在地。
张茂霖紧赶慢赶冲到宋锦瑟面前,“五姑娘,你没事吧?”
宋锦瑟觉得她的屁\股要被摔裂了,但她不好意思说,只道:“无妨。”
张茂霖本就因为宋窈的赌约把对方视作死敌,看她们推了宋锦瑟,更是生气。
“宋阮,大家公平竞争,你们推搡同窗是什么意思?当我们好欺负是吗?”
宋阮翻了个白眼,心道她推宋锦瑟还不是怕她们的心血被毁。
此刻被质问,温吞开口道:“张公子误会了,我也是自保。若是哪里冒犯了堂姐,我带堂姐去找大夫看看。”
宫中来使就要到青竹书院看画,宋阮虽知宋锦瑟这个小白莲想要暗箭伤人,却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从地上起来的宋锦瑟没撕毁宋窈的画作,哪哪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