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女方家里,逢年过年也得孝顺她点,便是不孝顺,也不能拖后腿。
这么想着,苏迎蓉已经有个大概了,只差去问问娘家嫂子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不问问老夫人吗?”
“问她?我是找和我一条心的,她要是给我儿介绍个胸口碎大石的侠肝义胆的姑娘敷衍我,我找谁哭去!”
——
喜春堂内。
宋窈坐在椅子上写大字。
她心里怀疑,今早看见的人就是苏迎蓉。
尽管身高和体型不一样,但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可谓是十分相似。尤其是那块烫伤,怎么就这么巧出现在了她被割伤的地方?
还有气运。
这个上辈子就被宋锦瑟挂在嘴边的词儿。
她一个有凤命的,为何总惦记她的气运?或者说,一个有凤命的人,难道不该拥有比她更大的气运吗?
最后才是她的长相。
近日府里的下人总窃窃私语,说她和大夫人像六分,剩下的四分才像宋清礼。
可宋清礼和宋怀瑾是亲兄弟,他们都随祖父,十分俊美清隽,彼此像了五成。
她敲了敲桌子。
她写了很多话本子,追夫火葬场,王妃带球跑,以及真假千金。
一个想法在她脑海里成型,虽说有些荒谬,目前又没办法证实。
但,如果这个想法是真的呢?
上辈子的宋锦瑟,最让人艳羡的就是疼爱她的父母,手握重兵的兄长,官拜首辅的二哥,以及姣好的容貌和才学。
如果这些原本都是属于她的……
光是想到这里,宋窈喉咙里忽然恶心的厉害,一把侧过身子干呕,手底下的白纸被她捏成一团,身子也颤的厉害。
……如果,如果她们两个人的人生一出生就被调换,她苦苦挣扎,最后又自卑怯懦的,不曾说出口丝毫爱意的,背负着数条血债的,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肮脏又糟糕透顶上辈子……是不是在苏迎蓉眼中,荒诞可笑极了。
还有宋锦瑟,那个用尖锐的刀尖剥下她人皮,看着蜷缩在地上那块疼得不知道该抱紧自己,还是瘫成一片不敢动发出小兽哭声的肉泥,她也露出过同情,摸着自己的护甲,嘘道,“肯定很疼吧,瞧你,眼泪落在肉上,疼得都发抖了,还是要哭。还好本宫得了你的气运。要不然,风水轮流转,今日趟在此处的,可就是本宫了。”
她像是有些看不惯那坨没了皮只剩骨和肉的怪物,但还是凑上前道,“你一定想不到是谁给我们换了命,可怜你和她那么亲近,看在你要死的份上,本宫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她……”
第208章 绝非亲生
“轰隆——”一声。
惊雷声响。
宋窈脖颈上的暖玉散发着幽光。
君晏躺在榻上,额头冒着细密的汗。
他仿佛陷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成了一个看客,没有躯体的鬼怪。他能看得见别人,别人却见不到他。
他茫然的走着,前方越来越黑暗,但视线却越来越清晰。
他来到了一个地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但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迫使他站在这里。
他不敢再走。
因为牢笼里缩着一个人。
那是宋窈。
尽管没了人皮,只剩下骨肉,可他就是感觉,这是宋窈。
不似又娇又美又爱干净的宋窈,这个宋窈以一种怪异的扭曲感瘫在地上,不敢动,不敢呼吸。
牢头拿着一盆放了辣椒的红水泼过去。
“晦气。”
“剥了皮还不死。”
蜷缩在地上的小姑娘很疼,身子一个劲儿的抖,可她叫不出来。
君晏一次又一次的冲过去,可她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喊她的名字。
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里又是哪里?
宋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是怎么了?
他听着她虚弱的呜咽。正急得几乎崩溃时,一股大力再次将他扯走。
眼前骤然明亮起来。
他看了见了一个人,一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御座之下,匍匐着原本被他打到昏厥的宋羡予。
宋羡予苍老了许多,他跪在青石之上,将脑袋死死磕下。
“咚咚——”的几声,有血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流下。
“求陛下,”他脊背弯着,声音沙哑,“求陛下将家妹骨灰归还,求陛下让家妹下葬!”
御座之上的男人冷漠的看着跪在大殿的臣子,他转身要走。
却见宋羡予疯了一样冲上前去拦他,声嘶力竭,“我妹妹死了!宋窈死了!我爹娘为她被宋锦瑟害死!三年了!她至今不能入土为安,她成了孤魂野鬼,君晏!她是我亲生妹妹!非你嫔妃,你因一己私欲霸占了她的骨灰,她死后不得安生,你以为你的爱有多伟大!”
“闭嘴!”帝王遽然转身,漆黑深邃的桃花眼底猩红一片,他像是被惹怒的巨兽,一拳砸到宋羡予的脸上,隐忍又克制的叮嘱他,“她没死,你再说一次——”
他说,“朕不会再看在她的份儿上留情面。”
‘他’转身离开,君晏下意识的跟着“自己”走了过去。
他来到了帝王的宫殿,看见了他放在床头的骨灰,心口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