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抬得很高,十分的有底气。毕竟她是大房的女儿,她和宋怀瑾流着一样的血。
亲信和绣娘们都很尴尬,他们无意知道这些大家族的私事啊!便衬得全场唯一淡定的反倒成了宋窈。
宋窈没兴趣和宋锦瑟抢这条衣裙,品茶宴上她给宋锦瑟准备了大礼,一件云锦裙而已,本就是人家亲爹买来的。
可她提到宋清礼,宋窈的目光远远的落在她身上,漂亮的杏眼清冷又乖戾,轻声,“你说谁是废物?”
她一字一顿毫不客气道,“如今祖父不在,我爹便是做的不好,也该由祖母管教!亏堂姐自诩长安城第一才女,妄议长辈目无尊长就是你这些年来在书院学的规矩?传出去就不怕人耻笑吗?!”
宋锦瑟正要再说,却被苏渺意瞪了一眼。
苏渺意不认为宋窈有哪句话说的不对,“你是该好好学个规矩。将云锦给窈窈,去挑一匹蜀锦便回院子里吧!”
珠玉在前,“谁要蜀锦那么廉价的东西!我就喜欢云锦。”
“可这不是你的衣裙!”
“爹买的如何不是我的?我才爹的亲生女儿!”
苏渺意头疼起来,怪丈夫一碗水端不平,便是偏也不知道偏亲生女儿,又怪女儿,一点事儿也不懂,伸手就要来夺云锦。
宋锦瑟见状眼泪流的更凶了,她在乎的不仅仅是这匹云锦,更是父母的态度。
他们尽善尽美一辈子,想要做顶天立地的人,可她宋锦瑟就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她自己得不到,怎么可能让别人有,气血上涌,一把拿过放在篮子里的剪刀,用力,“刺啦——”一声。
在亲信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将衣裙剪成几段。
“五小姐?”亲信气的脸都红了,“您怎么能这样做?!”
宋锦瑟高高抬着下巴,“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不就是一件裙子吗?我爹多少银两买的,我还他就是了,他会与我计较吗?!”
“这根本就不是银子的事情!”亲信与她说不通,“你不知道,老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买的衣裙!他求了很多了,借了很多银两!他……”
他以为宋窈能穿上这件衣裙,说起这件事情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想要小姑娘给他回信。
可是——宋锦瑟把一切都毁了。
第157章 爹爹护崽儿
宋府的亲信一口气提不上来,偌大的男儿硬是被宋锦瑟这种暴殄天物,不懂尊重他人心意的行为气的眼眶发红。
“老大家的,”宋老太太自也是如此,越看宋锦瑟,越觉得自己以前从未认识,了解过这个孩子。
她薄凉又自私,除了眉眼间的神韵,半分没有像宋怀瑾和苏渺意的模样,把她的一腔慈爱都化成锐利的怒意,“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你女儿,我不便管教,但你要是教不好,往后有的是人替你教!”
苏渺意脸色难堪,下意识看向宋窈想解释些什么。
却见宋窈抬手指了匹蚕丝绸缎,“就这匹好了。”
那是老太太拿来的一匹象牙白色的料子,一般来说,闺中女子,大多不会在宴会穿这种布料。因着象牙白色太素,寻常女儿家穿这个颜色,总有点披麻戴孝那感觉。
宋锦瑟还在疯劲儿上,见状心里的恶气骤来,冷笑道:“山猪吃不来细糠!”
穷就是穷,刻在骨子里的穷!哪怕摆了一堆颜色艳丽的蜀锦在宋窈面前,她也不懂长安城如今流行什么穿着打扮,毫无品味的胡乱搭配一身下来,就等着在品茶宴出丑吧!
宋锦瑟抬手指向一匹正粉的雨丝蜀锦,这是这批蜀锦里颜色最嫩,最为柔美的一匹,不比云锦,却也是长安城里数一数二的好料子了。
不仅避开了皇后所用的正红,压过主人家的风头,瞧着颜色也喜庆清新,苏渺意最初瞧上的就是这匹布,只是宋锦瑟剪碎了云锦,她便提出把这匹布料赔给宋窈。
宋锦瑟闻言却觉得苏渺意也疯了,“我难道还不够讲道理吗?!什么样的身份穿什么样的东西,庶生子穿的比嫡女好,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身份是老天爷给的,脸面却是要靠本事挣得,五姑娘这话咱家可不认同!”
尖细锐利的男声在身后响起,雌雄莫辨。
众人惊了一跳,下意识回头。
只见马公公抱着一个银制镶嵌东珠的匣子在门房奴才的带领下几步跨过门槛,看了眼地上剪碎的云锦和一脸高傲的宋锦瑟,在宋老太太上前询问可是太子有事时,打开木匣道:“太子能有什么要事敢劳烦帝姬,不过是想着前段时日六小姐帮了他一个大忙,山猪吃不得细糠,珍珠哪岂能用鱼目来配?这便让咱家给六小姐送了件鲛人纱罢了!”
南海出鲛绡纱,入水不濡,匣子被打开的瞬间,一件天蓝色镶嵌东珠金线的纱裙映入众人眼帘。
小朵的牡丹祥云用双面绣绣满裙摆,在光下,纱裙如带着海水般的湿爽气息,随风微微摆动流光溢彩,飘似羽,逸如纱。
宋阮瞧着就稀罕道,“好漂亮的衣裙!实在是生平罕见!这真是鲛人做的吗?”
“搜神记有言,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缉绩,其人能泣珠。”
白氏见不得女儿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开口道,“传说鲛人所织的丝织品,便是蛟绡纱,冬暖夏凉。在光下和暗处的色泽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