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林梧拉住她。
奚音望着他,眼前是一片漆黑,隐约有光从纸窗透进来,但那光太过暗淡,什么也瞧不清楚。
饶是如此,她竟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她仿佛看见林梧在偷笑。
她试探着问:“那你想作何?”
林梧毫不犹豫地回答:“你亲亲我就好了。”
多么熟悉的说法。
这不是她一贯拿来哄他的话术吗?
这个小狐狸啊。
见奚音静默,林梧又怯怯地问:“可以吗?”
说完,他迅速补上一句:“我现下很难受。”
奚音忍俊不禁。
“好好好。”她紧紧地搂住他。
林梧身上的酒气散去不少,和着他原本的清香,让奚音也有些沉醉。
她缓缓靠近,贴上他柔软的唇,继而愈加深刻地探索。
月辉笼罩着整座宅邸,为夜添了几笔柔美与写意。
——
翌日。
林梧睁眼时,奚音已经起来了,正对着梳妆镜描眉。
透过镜子,她瞧见床上的人有了动弹,便问:“醒啦?”
昨晚的糗样登时涌现,林梧快速闭上眼,装死。
如果可以,他不想面对。
丢人,太丢人。
奚音搁了描眉的笔,走至床边,“怎么?不愿起来?”
她再补一句:“是不是还在回味昨晚啊?”
林梧:……
他不得不睁开眼,坐起来。
不愿面对昨晚的失态,他求饶似的唤道:“夫人。”
这稀疏平常的两个字给了他一股道不明的力量,好似唤出这个称呼,不论她怎样嘲笑他,他都无所畏惧。
听了,奚音老脸一红。
“好了,不闹了,起来吧,还要进宫去请安呢。”奚音催促道。
林梧:“好。”
二人休整一番,坐上马车,启程入宫。
刚急着要出发,奚音不想耽搁,现下坐在马车上,她有大把时间调侃林梧。
昨夜里的一桩桩一件件,她可都想拿来说一说。
“你昨儿喝了多少?”奚音问道。
林梧赧然报出:“三杯。”
“多大的杯?”
“同喝合卺酒的杯一般大。”
三杯挨着放都没奚音手掌宽。
奚音:……那么小的杯。
“不算合卺酒三杯?”
“算了合卺酒三杯。”
奚音:……
林梧垂眼,心虚道:“我是有些不胜酒力。”
有些?
奚音又问:“你可记得你昨晚如何折腾我的?”
“折腾”一词,甚有歧义。
“咳咳。”
帘外,荆南咳嗽一声,以示还有他这个外人在。
奚音不管,再问林梧:“你可知道你昨晚喊了多少声?”
荆南:“咳咳!”
林梧默然片刻,随即用他那双无辜的眸子望着奚音,“我不记得了。”
这招奚音早就看透了。
他这叫卖萌!
“是吗?那我帮你回忆回忆?”奚音不怀好意地问。
林梧摇手:“不必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罢。”
奚音上下打量着他,“我以前没发现你竟是这般黏人。”
荆南:“咳、咳、咳!”
林梧抿着唇,羞于言语。
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值不值千金他不晓得,他能确定的是,不值得回忆。
奚音夸张地摇头叹息:“唉,果然是个弟弟。”
一听这,林梧脸色一沉。
“平素那么寡言的一个人,喝了酒就成了个话痨……”
奚音又说了好一会,才蓦然发现林梧的不对劲。
无论她说什么,林梧都只有“嗯”“好”“哦”,答话也没什么神采,极为冷淡。
奚音不确定地问:“当真生气了?”
林梧没应。
马车停下,荆南在外唤道:“殿下,皇子妃,到了。”
不等奚音应答,林梧径直躬身走在前头,尔后掀了帘子就出了马车。
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奚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她懊悔道:唉。明知道他面皮薄儿,就不该絮絮叨叨反复说的。
待她跟着出来时,赫然发现林梧站在马车外,正冲着她递过手来。
他还是气鼓鼓的,但牵着她时,依然坚定。
奚音笑笑。
一行入了宫门。
他们俩走在前头,荆南走在一步之后。
探头探脑地瞧了瞧林梧,奚音哄道:“我亲亲你,你就不生气了好吗?”
荆南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非礼勿听。
林梧没答应,但他止了步,侧过身来。
奚音当下明白:这笔交易达成。
她拉着他的两只手,抬脸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荆南在毫无预料之下见证了这一幕,嗯,大受震撼。
他内心狂吼:求求二位主子把我当做外人吧!
“不生气了?”奚音问。
林梧:“嗯。”
为表诚意,奚音承诺:“我日后不说昨晚的事了。”
林梧侧目,认真道:“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奚音不解。
林梧蹙眉,努了努下巴,尔后道:“我不是弟弟,我是你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