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敢看她的神情。
可他还是克制不住心底的冲动，开口问道：
“你近来身体可有不适？”
陆玄墨担心因果咒，会不会没有拔除干净。
他只在意她的健康。
可不出意外的是，他还是看到了她眼底的厌恶和震惊。
厌恶，是对他的背叛。
震惊，是看到他这副残败的样子。
可竟然没有嘲笑？
陆玄墨惨笑一声，是连恨都没有了吗？
复杂难言的苦涩涌上心头，让一向冷漠寡言的他，都带上了一点委屈的神色。
“托你的福，我还活着。”
苏言倾神情冷淡，无怨无喜。
“所以，崔莺莺是在为你效力？”
似乎是觉得连说出他的名字都嫌恶心。
她只用了一个“你”字，都不愿喊他陆玄墨了。
即便早有预料，会有重逢的一天。
会面对她冷漠无声的斥责。
可陆玄墨没想到，她会这么淡定，就好像......他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连恨，都不配。
心情波动实在太大，病重后的陆玄墨没能忍住激动的情绪，单拳捂嘴剧烈咳嗽起来。
直到咳出血，他才舒畅了许多。
第385章 我就偏心她
“是。”
他听到他的声音，虚弱无力。
他并非想要示弱，而是声带已经坏掉了。
陆玄墨握拳抓住了扶手，眼睛蓦然红了。
他不想这般出现在她的眼中，起码......
算了，这样也好。
或许看到他这么病弱不堪的样子，小言心底会好受点吧。
陆玄墨静静等待着落下的那一剑。
苏言倾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其实陆玄墨猜错了。
他远远低估了女人的聪明和敏感。
苏言倾在认出陆玄墨的第一眼，就开始极速运转她的小脑袋思考问题。
她不是信任陆玄墨，而是信任她自己的直觉和眼光。
从陆玄墨和她定下契约后，就从没有做过一件背叛过她的事情。
之后的每一件事，他们也都是最合拍的搭档。
只要一个眼神，陆玄墨就能了解她的计划和想法，马上去实施，没有任何犹疑。
而妖界的那一刀，实在是来的突兀又奇怪。
最关键的是，苏言倾怎么也想不出他动手的原因。
陆玄墨从未展露过自己的爱意，而苏言倾本就是斩断了情丝的人，更不可能察觉到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保护和爱慕。
所以，她认为陆玄墨一定隐瞒了什么事情。
那一刀捅的她很痛。
她是一个记仇的人。
不可能轻轻揭过。
苏言倾在瞬间就下了决定。
就算陆玄墨现在成了瘸子，那也得先还她那一刀。
“陆玄墨，如果你不说出那天杀我的原因，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苏言倾的声音极冷，听不出喜怒。
陆玄墨怎么可能说实话，如果让她知道，他是因为她才变成现在这样，她会有多自责？
等不到回答。
苏言倾没有任何犹豫地抽出了雪魄剑。
她的手腕很细，握着剑柄的姿势却很稳，仿佛早就下定了决心要杀他。
锋利的刀刃反射出冷锐的光芒，寒芒毕露。
陆玄墨闭上了双眼。
看他这幅宁死不肯开口的模样，苏言倾更气了。
她没手软。
雪魄剑经过升华后，具备了冰雷两种属性。
以陆玄墨现在的身体，肯定是经受不住冰寒之气的。
而雷光就不一样了，可以雷劈雷击雷电，干脆将他劈成两半算了。
苏言倾举起剑的一刹那，后山上风起云涌，极速聚起一团密集的阴云。
不远处的吃瓜小妹崔莺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恨铁不成钢地跺着脚：
“这个陆玄墨是蠢蛋吗？两个人在那里说了好久，还没解释清楚？”
眼见那威震四方的雷劫就快要落下来了。
崔莺莺连忙从树后跳出来，替陆玄墨说了句公道话。
“苏小姐，刀下留人！陆玄墨他有苦衷的！”
然而，她的声音比雷劫还是慢了一拍。
万年神雷夹杂着龙气的雷劫，一旦发出就绝不会收回。
只听得“轰隆”一声。
雷劫伴随着崔莺莺的尖叫声，应声而落，狠狠劈在陆玄墨的身上。
“刺啦刺啦”声，不绝于耳。
苏言倾一共劈下了九道雷劫，而陆玄墨竟然也没有躲避地承受住了。
苏言倾的眼神十分坚定，没有再看陆玄墨一眼，而是朝着崔莺莺淡淡一笑：
“我还在想，你还要在那边看多久呢？该不会之前高价悬赏慕容逸的事情，也是个幌子，就是为了骗我来魔界？”
“你们这出苦肉计演的还挺不错的呀，是想拿我当炉鼎，还是想把我送给轩辕无道，卖个好价码？”
眼见苏言倾脑补得越来越夸张。
而陆玄墨还在接受雷劫的洗礼，只听得闷哼一声，就再无声响。
一向沉稳冷静的崔莺莺彻底慌了神。
她顾不得许多，干脆将陆玄墨的秘密全部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