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瑾瑜那边,先是停顿了一瞬,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两声。
然后用一种缓慢的语调,念出《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中的一段文字,“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注释1】
卫瑾瑜的声音带着温柔的低哑,即便是从传音令发出来的,依旧非常好听。
和他庄严宝相的长相十分符合,是一种类似千佛寺庙宇敲响的钟声一样的声音,宁静悠远,柔和绵长,听了之后如同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浮躁的苏言倾渐渐沉浸在这股平和的情绪中,体内沸腾冲撞的魔气,顺着灵脉,渐渐归拢到一处。
她情不自禁地顺着卫瑾瑜的声音,默念出佛经。
自古以来,佛天生就克魔。
而卫瑾瑜刻意放缓语调,温柔低沉的嗓音,也是在蛊惑苏言倾,随着他的步调,一起默念佛经。
不得不说,效果实在拔群。
不消半个时辰,苏言倾体内的魔气,就开始自动流转,向着丹田回归。
而一旁的赫连樗雪也没闲着,趁着这个机会,先给陆玄墨喂了几颗丹药,缓解了对方的症状。
然后趁苏言倾不备,迅速调转全身灵力,将她禁锢在怀中,顺着灵脉的方向,一点一点封印苏言倾丹田里的魔气。
虽说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但能缓一阵是一阵。
苏言倾眼眸中含着恼怒之意,“原来你们是故意联手诱我一起念佛经的?真卑鄙!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了吗?太天真了,迟早我会转练魔功,杀遍天下人,成为一界之主!”
赫连樗雪如玉雕般的纤长手指,缓缓抚上少女的侧脸,掌心之下细腻的肌肤,让他古井无波的心微微起了波澜,“你不会......哪怕是现在,你都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杀意。”
“否则,以你如今的修为,想要吸干陆玄墨的灵力轻而易举。可你还是放下了屠刀,因为我知道......哪怕入魔,你也绝不会杀害自己的同伴,不是吗?”
赫连樗雪近距离看着苏言倾,看她无措地躲避着他视线的模样,手指只是轻轻地摩挲着少女的脸颊,并未有任何逾越之举。
“哼,这些都是你的一厢情愿!”苏言倾渐渐眼皮子开始打架,强撑着撇开脸,嘴硬道,“下次等我再醒来时,我就当一个欺师灭祖的好徒儿,让师尊当我的炉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赫连樗雪垂下眼眸,掩盖住复杂的神色。
——
注释1:出自《摩诃般诺波罗密多心经》。
第225章 是谁在背后骂我?
一炷香的时间,昏睡的少女缓缓睁开双眸,赤色红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布满迷惘的浅色双瞳。
赫连樗雪看到苏言倾恢复了神智,一股莫名的情绪袭上心头,眼底和眼圈都红透了。
“师尊,您不是去追鲛灵珠了吗?”苏言倾似乎对自己失去神智时做的事情一无所知,记忆还停留在昏迷之前,“我刚还在通天楼的地下拍卖会呢,怎么突然睡在这里了?”
“还有......这倒塌的小竹屋,是怎么一回事?”
赫连樗雪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向一片废墟的竹屋,有些不自然地低垂眼眸,试图转移话题,“不久前你刚入了魔,多亏卫道友帮你念了一段佛经,才能顺利压制魔气。”
“先不提这了,陆玄墨的噬心蛊又爆发了,你身上可有携带丹药?”
赫连樗雪是直接从魔渊赶来此处,并未经过无极宗,他的丹药大多留在洞府里,没有随身携带。
苏言倾这才注意到躺在地上,半晕厥状态下的陆玄墨,顿时就将小竹屋的事情,抛在脑后。
“我记得他的噬心蛊是每月十五才会发作,这次怎么提前得这么早?”
赫连樗雪和陆玄墨对视一眼,两人瞬间达成共识,决定掩盖少女的罪行。
陆玄墨松开紧拧的眉目,尽量压抑住狰狞的面色,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痛苦,弱声道:“我们追捕偷宝之人时,他击碎了鲛灵珠,并且打伤了我,才导致噬心蛊的提前发作。”
莫名背上出手伤人黑锅的谢清玄,在追逐黑衣人的中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高耸的鼻梁,“奇怪了,是谁在背后骂我?”
苏言倾闻言,气愤不已,举起小拳拳,狠狠捶地,“这人也太下作了!眼看偷窃不成,就毁坏宝物,伤人性命,简直卑鄙无耻!”
她想了想,从灵泉空间兑换出了很多的灵泉,扶起陆玄墨,捏开他无力张合的下巴,一瓶瓶地亲手喂他喝下。
陆玄墨坚毅的脸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水,沉默且无声地张口吞咽。
来不及吞咽的灵泉顺着陆玄墨的嘴和下颌流过他的脖子,滑向他的衣襟,这画面看起来十分的......
苏言倾掏出绣帕,一点点擦拭着对方脸上的汗水和滑落的灵液,低柔问道:“这灵液就是拍卖会上的拍品。你都没见过,怎么问都不问就敢喝下去?”
陆玄墨侧过脸看向苏言倾担忧的神情。
他眼神幽深晦涩,好像是化不开的墨水一般,“……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不是吗?”若今日是我死劫,我亦甘之如饴。
苏言倾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放心吧,冲你这句话,我也得把你治好。别忘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三级炼丹师。”未来魔尊的大腿,看样子她是抱得牢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