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柯野替她擦泪,“所以我已经跟他彻底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
“除了赡养关系,彼此不会再介入对方生活。”柯野淡淡道,“简而言之,我跟他只剩名义上的父子关系,他在京市,我定居滨城。”
听到这些,宋知绵才好受些。
可短短几天,她感觉到他的指腹触感粗糙,她不免哭得更凶了。
柯野连忙松开手,“弄疼你了?”
宋知绵挂着泪,抓住他的手,看到上面果然已经因为搬道具多了几道伤口,她嘴一瘪,豆大的眼泪滚落上去,“谁当你当道具师傅的,又累工资又少,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柯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那我晚上换套新的。”
他身上还穿着简陋的剧组T恤,裤腿上都是灰尘,和赛场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相去甚远,连发尾上都沾了墙灰。
此时却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神色紧张地低头打量自己。
宋知绵刚强忍下去的泪意又泛出来。
她一把扑过去,扎进他的怀里,恨恨道:“你好笨啊。”
“要我说,你就应该多对自己好一点……不应该对我这么好……”
柯野被她抱了个满怀,他手臂僵在半空中,好一会,才慢慢抚上她肩膀。
他之前一直不懂,他的出生有什么意义。
起码在他的世界里,自诞生那天起,就不被父母所接受。
前十年,他一直以为变得优秀就可以被喜欢,但他的满分成绩单也从未被父亲正视过,直到顾霜之死告诉他绝不可能。
好在15岁那年,他和宋知绵的世界有了交集。
就像是黑白的世界被火石擦过,迸发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火苗。
叹了口气,柯野低低道:“我做这些事是出于喜欢,你不要觉得有负担。”
“可我心疼也是因为我喜欢啊。”
女孩的声音近在耳畔,让他没办法推脱那是幻听,他听见她认真的,一字一句道:“柯野,我一直很高兴被你喜欢。”
她从来没有这样郑重其事的说过喜欢。
柯野感觉胸扣被一双手握紧,心脏重重跳动起来,他低声道:“前一句,我能再听一次么。”
宋知绵破涕为笑。
她搂住他的脖颈,又再一次慢慢而郑重道:“柯小狗,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真糟糕。
柯野失笑。
扮久了小狗,他好像无法在这样的瞬间佯装镇定,比如刚才还笑她爱掉眼泪,但此刻自己眼皮也颤抖起来。
他抬头看向夜空,声音也有些抖,“那有多特别?”
宋知绵想了想,软声道:“就是……特别到唯一的那种。”
——唯一。
月亮高悬。
月光的余晖披落在柯野身上,他闭上眼,喉结轻滚了滚。
梦想成真了。
他真的得到了月亮的偏爱。
第66章 绵野66
《彼方》拍摄地辗转三地, 从山区到小镇,再又到津州租界区的老教室里,拍了整整两个月有余。
秋分前一天, 窗外细雨蒙蒙, 楼里的雕窗都浮着一层潮气。
最后一场戏结束时, 宋知绵靠在教室外的台阶上,雨丝打湿了她蓝色鞋尖, 她抬起手, 整个手臂已经被道具血浆染红。
小玫和化妆助理上前用湿巾帮她擦掉后颈的血, 她听见小玫很小声的道:
“绵绵姐,杀青啦。”
温哲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朝她和蔼笑着, 比了个大拇指, “辛苦了。”
宋知绵也在细雨里莞尔一笑。
勉强把糊在手心和脖颈上的血浆清理干净,去化妆间换好了一套自己带来的旗袍,她从老教室往洋楼走去, 一路上都收到了各式各样的杀青祝福和礼物。
来时手里还空无一物, 离开时捧的都是剧组和演员朋友送的蛋糕鲜花花束。
车开回酒店楼下。
“到了。”小玫和谢晨各帮她接了一束花和蛋糕盒, 宋知绵手里留了一束, “你们今晚可以早些休息了。”
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后,路边蹲守的粉丝就开始激动起来。
不多时, 车门开了, 两个年轻朝气的助理先跳下车和保镖等在车外。
率先跃入眼帘的是淡珍珠白色的裙摆。
嫩如葱根的手指伸出车来, 扶住车门,紧接着一个身穿旗袍的少女迈出车门。
她此时像在走神, 长睫半垂着,手里还捧着粉色郁金香, 脸上未施粉黛,皮肤看着吹弹可破。
头发也像是刚卸了发髻,慵懒散在脑后,由一根簪子胡乱固定着。
乱都有乱的美。
人群先是死寂片刻,然后爆发出激动的叫声。
“是宋知绵!真是宋宋!”
“啊啊啊女鹅穿旗袍好漂亮!”
“天呐——是杀青了吧?!老婆老婆!杀青快乐!”
这一阵叫喊把女孩喊回了神,下意识在原地站定,双眸微微睁大朝此处看过来。
更可爱了。
试问谁会不爱看美女!
粉丝们顿时涨红了脸,有些举着手机拍照,喊老婆的和喊女鹅的乱成一团。在宋知绵身边摸鱼几个月的两个保镖突然来了活,迟疑着要不要上去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