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捏住瓶子,周陵再没有说上一句话。
顾彦的目光落在画卷上,手却紧紧地扣住周陵的手道:“你的性子不会甘心屈居人下,也不愿意活在猜忌之中,就算现在你能忍,换一个人当皇帝,或者将来别人怂恿他人来对付你,你也不会忍的。”
“所以有些决定让我来替你做了,等到他们来讨伐的时候,你便会知道自己将要怎么选了。”
“七爷,我太了解你了,示弱和隐忍只是一时,所以我自作主张,把你的拦路石给清扫了。”
周陵的瞳孔紧缩了一下,急忙问道:“你做了什么?”
顾彦笑着,释然而畅快道:“我让秀筠设法杀了陆云鸿父子,这样一来,七爷要怎么选,路都会比现在更坦荡,我也死而无憾了。”
周陵紧握着药瓶,这才知道顾彦从一开始就抱着必死之心逼他做决定,顾彦要的从来就不是当一个权臣,也不是帝王的幕僚。
他想的,从头到尾就是希望他去争,做一个永远不会被他人左右和猜忌的王者。
周陵沉默着,心脏仿佛被烈火焚烧一样。
顾彦性命垂危,不过眼中却弥漫着丝丝缱绻和温柔。
他闭上眼,像是看见了久别重逢的故人,笑着道:“就算你真做了皇后又怎么样呢?我当初就不该由着你选的。”
话落,他的手垂了下去,再没有能抬起来。而他手中的翡翠簪子也落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周陵捡起来,放回了顾彦的手里。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向那幅画,准备将它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中。
不管是厌恶还是喜欢,去直面它,这样是不是就更清楚,自己究竟要怎么活了?
周陵深深地吸了口气,心脏绞成一团,几乎疼到他差点窒息。
第489章 皇宫里的那位是周陵
周陵回去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偌大的安王府像是被人搬空了一样,他连一个给他提灯照路的小厮都找不到。
他一路前行,终于来到正房的门口,却见顾子真等人皆被绑住了手脚,扔在墙下。
他们一个个艰难地扭动着身躯,想给他发出一点声音来预警,可被堵住的嘴巴说不出话,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赵临的人将这院子团团围住,火光燃起,刺红了周陵的眼睛。
他嗤笑着,心情跌到谷底。
赵临从正房里走出来,冷冷地质问道:“陆云鸿出京那件事情就算了,木已成舟,说再多都无用。”
“可今日的所作所为,你真是横行无忌。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周陵愤懑,却是不想跟赵临计较。
这是顾彦给他设的局,只有在赵临的怀疑和质问中站得住脚,那么以后他才能在京城立得住身。
反之,京城他待不了,误会和骂名他也不愿背,自然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可实际上,那真的是一条不归路吗?
周陵将自己带来的画卷丢给了赵临,然后一言不发,径直回了正房。
赵临握住画卷,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周陵没有回答,赵临恍惚中想起了什么,感觉手心在阵阵发烫。
犹豫片刻,他遣散众人,连周陵身边那些护卫都叫人给拖了下去,这个院子又恢复了寂静如初的模样。
很快,他拿着画卷走进了房间里。
……
陆府。
睡了一觉醒来的王秀看见长公主在逗女儿,已经夜深了,陆云鸿还没有回来。
亦或者,他回来了,不过因为长公主在这里而不方便露面。
看到王秀醒来,长公主很快就叫人打了热水来给她擦脸,还有早就准备好的羹汤也一并送来。
她在一旁陪着王秀吃了些,并说道:“今天的事情裴善都告诉我了,周陵简直不是人。”
王秀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是他。”
长公主诧异道:“你为什么总是帮着他说话?”
王秀苦笑,连忙解释道:“并不是这样的,因为周陵现在还在京城,如果他决心要对太子做什么,也绝不会是在陆府的门前。”
“更何况,这其中还牵扯道裴善外祖父的事情。”
长公主轻嗤道:“就算不是他亲自做的,也一定有他在背后授意。”
王秀微微地笑着,没有反驳。
她想起前世是赵景焕登基,陆云鸿辅政。安王死得很彻底,那么周陵就不可能借用他的身份。
换句话来说,如果前世周陵要争皇位,赵景焕就绝对争不过他。
最主要一点,如果让陆云鸿发现周陵只是想利用赵景焕当傀儡,他也不会放任。
但这两个人,前世素无交集,也就是说,周陵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就连赵景焕,怕是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位亲伯伯尚在人世吧?
只是这其中的隐秘,王秀没有办法一一都告诉长公主,但她还是对长公主道:“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就算不是现在,也很快就会浮现了。”
长公主以为她是指,陆云鸿出京查探,很快就会知晓一切,便赞同地点了点头。
而门外,听见她们说话声的裴善很快就离开了。
……
第二天一大早,朝臣们就陆府门外放冷箭,以及裴善外祖父被人掳走的两件事上了不少折子,处置了几个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