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敢骂上我的家门我竟然还打不得?我何止打得!阿池,你掌管庄子上的账册,这些人谁租了咱们的地就立刻将地收回来。”
这可真是要让人往死路上走了。
那个婆子顾不上自己在挨打的儿子,连忙扑上来说:“夫人,错了!我们错了!我们不敢再要人了!”
赵肃睿却没打算放过他们,连日来因为这月事上受的气被他一并发作了出来:
“一群草菅人命的畜生也敢来我面前叫嚣?也不过是打量我一个女人好欺负想要占便宜罢了!我要是放了你们倒显得你们的话都成了真!培风,这几人连同前日图南带回来的、冲进咱们庄子假扮我夫君的,你一并给我绑在这庄子前面,一日打一顿,我倒要旁人都看看敢在我面前作奸犯科是个什么下场!”
站在庄子门前,赵肃睿面露凶光地看着正在看热闹的仆人和佃户。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可我实话告诉你们,你们每日在我这吃肉喝汤受了我的教训,就是我的人,当我的人,做得好自然受赏,做错了自然受罚,你们一边想从我这里得了好处,一边想看我的热闹,这天下就没有那般的好事!培风,今日没有好好操练的,一概免了今明两日的肉,跟着起哄的,鞭十下,多出来的肉分给那些仍旧好好操练的,好好操练之人今明两天的肉加双倍。”
“是!”
无心操练的仆从和佃户们登时傻了眼,想要分辨,却见那些跟着培风训练有素的汉子们一脸得意,不禁又羡又妒。
有人连声讨饶:“沈娘子!我们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们都听您的!”
赵肃睿却不理会他们,一番发作之后他神清气爽,转身就回了庄子,给众人留下了一个得胜肥鹅般威风凛凛的背影。
回了正院,他就看见青莺跪在地上给自己磕头。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图南怀里抱着的两个女孩儿,也笑吟吟地看着自家姑娘:“姑娘果然神机妙算,那泼皮无赖的家里没人,只有两个孩子无人照顾。”
赵肃睿得意地一抬下巴:“行了,别谢了,查查文书,你跟那个泼皮早些和离。”
青莺磕得额头发青,已经哭得话都说不出来,夏荷想起自己的两个孩子,也泪流满面。
赵肃睿见不得这个,仰着头就要离开,却听见夏荷突然开口说道:
“少夫人,当年您母亲临终时候给您写了信送了东西,只是都被夫人扣下了。不止如此,这些年里从您叔伯舅父处的来信,十封里总会被扣下七封,余下的还都是被夫人看过的!前些年我还在夫人院子里的时候就知道您舅父秦大人给您送了一箱东西和五百两的银票,都被夫人昧下了。”
“我也知道。”青莺擦去了眼泪,勉强抬起头,“我还知道,从前您叔父打发了人来看您,夫人和伯爷都谎称您不在。还有伯爷说借了您的书去看,其实都当做礼物送给了京中权贵。乐清公主喜好金石拓片,您的那副三绝碑拓片早就被送到公主府了。”
“哦?照你们这么说,宁安伯府还欠了我不少财物呢。”
赵肃睿早把沈三废的东西都看成了是自己的。
他的还是他的,沈三废的身子是他的东西自然也是他的!
————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儿童返家。
暮色照在庄子前的二十几个木桩子上,只闻呜咽阵阵,哀嚎连连,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象。
几个人驾着骡车到了近前,见此景不由得惊骇莫名:
“管事,咱们伯爵府的庄子怎么看着像个匪寨?”
管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些人都被打成了猪头狗脑,连长相都难以辨认,他也不敢细看,只说:
“燕京城外哪来的匪寨?可能又是抗税的贱民被咱们的人整治了。”
见其中一个被打得格外人畜不分,他指了指,说:“这个一定是抗税的贱民头目。”
说完,他在那人脚下啐了一口。
不远处,几个小丫鬟背着草篓回来,他迎上去吩咐:
“你们去通传一声,我们是京中府上的,来接二少夫人回府。”
天还没黑透,庄子外又多了四根木桩子。
第24章 写信
“啪!”
“啪!”
院墙边的两棵银杏树在夜里静悄悄地暗暗使劲,把自己从太阳地里存下的那点儿金色挤出来染黄自己的叶子,却被接连不断的敲打声惊扰,夜风吹过,它簌簌发出一点琐碎的声响,就像是在抱怨院子的主人扰了它的清静。
“啪!”
烛火摇曳,一块石头越过了火苗砸在了它后面一尺处的院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又没砸中。
赵肃睿攥着手里剩下的两块石头,不满意地撇了撇嘴。
这身子到底没练过,没力气就算了,还没准头。
阿池在一旁抱着一件新制的大氅,数丈开外的那一星灯火真的太过渺小,她盯着都觉得眼睛疼。
“姑娘啊,夜已经深了,不如咱们回去换个事儿来解闷儿?”
赵肃睿没说话,连着把自己手里的石头扔了出去,最后一块儿刚好砸灭了烛火,他咧嘴一笑,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只当那被打灭的火苗是谢家全族的命:
“行了,还有什么能解闷儿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