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成侯夫人是个厚道人啊。”
说着,应晟点了点头,
有了功劳就把自己两个儿媳都带上,这魄力比一般掌家的男人还高了不少呢。
“应迢,你赶紧回府,让你娘点了她手里的武婢出来,再选六十匹好马,让你家两个丫头带着一块儿给寿成侯夫人送过去。”
“爹,那咱们府里……”
应晟转过身一巴掌拍在自己儿子的胸前:
“你傻呀!乐清大长公主既然连寿成侯府都指派上了,肯定已经一马当先进了西苑,咱们现在去了也没啥功劳,倒不如让你家两个女儿去跟着寿成侯夫人蹭点儿,我让她俩读书,读了这么久,连个《论语》都讲不明白!那书读的,也就比你这当爹的强了点儿!”
听见自己亲爹一张嘴就连着自己一起骂了,应迢连忙应声,骑马就往家里去了。
应晟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息。
别人家的孙女都能读书,以后也是能入仕的,他家的孙女……
“要不就寻着机会跟陛下提两句,也不能只让小丫头们考科举啊,武举也行啊!”
他家孙女读书不行,打架那可是一个顶好几个!
他刚琢磨完了,就见一骑飞马自北而来,马蹄踏在地上滚落的花灯上,飞溅出了火花。
应晟瞟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哎哟哟,老了老了,这眼神儿都不太好,你们给我看看,是不是有沙子进了我眼睛了?”
他身旁一群人连忙围上来看他眼睛,这老到成精的国公爷却竖着耳朵,听着那马蹄声儿去远了,赶紧用两只手挥开了自己身前凑过来的人。
“得了得了,别嘟着嘴就往我嘴里吹气儿,我鼻子还好用着呢,闻得见你那刚吃的羊肉饺子。”
又看了一眼那一人一马离开的方向,应晟眨眨眼,转头带着人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一路冲到宁安伯府的侧门前,赵肃睿先看见了一群穿着寻常的妇人正在从里面往外扶着人出来,人来人往,他的马根本挤不进去。
一个穿着暗色衣裳的妇人缩头收肩地喊着快往外走,赵肃睿看了她一眼,认出了是崔锦娘。
心知她多半是被沈三废安排了个在外接应的差事,赵肃睿放弃了从她那里问得沈三废的下落。
到处都是爆炸后的尘与土,侧门不远处的墙也塌了。
赵肃睿拨开人群正要强闯进去,却被人一把给抓住了。
“跟我来。”
黑暗中,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正看着他。
赵肃睿愣了下,才认出这人是柳甜杏。
一连串儿惊天动地的爆炸让宁安伯府的池塘几乎上了天,死鱼上树,烂藕挂梁,还有被炸到了岸上的烂泥。
到处都是让头昏脑胀的纷乱嘈杂,作为一切动荡中心的“清风徐”却安静得仿佛无事发生。
清风徐的墙也被震倒了,连带着压倒了才移栽过来不久的梅树。
屋檐上的瓦也掉了一小半儿,碎瓦片横七竖八地铺在地上。
硌得那躺在地上的人浑身酸痛。
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赵拂雅看着安安然坐在一旁的沈时晴,竟是无话可说。
在她身侧,趴着她死猪一般的侄子赵集渠。
再往前一些,是她的亲孙子跪在沈时晴的面前。
“小人没用,到底是让赵勤仰趁乱跑了,只抓了些侍卫幕僚之类。”
谢麟安说着,几乎要哭出来,人的胆子总是越生越大的,今天带着家仆冲进东跨院的时候,他是真想着能用赵勤仰的人头来换了自己下半生的荣华富贵。
结果,想得挺美,做得稀碎,谢家的家仆到底不是得用的精兵,见了血就想跑,还有他奶奶安插的钉子在里面捣乱,逼得谢麟安自己举刀砍了几个人,才到底让他们有了些士气。
就这样,他们二百多号人还隔着一堵墙跟英郡王府亲卫对峙了许久,等到杀进去才知道赵勤仰早就溜了。
“无妨,你能以家仆胜了王府的亲卫,已经是难得之事,赵勤仰跑了,一些事由也就有了去处。”
沈时晴语气和缓,仿佛只是在说些无关紧要之事。
她似乎生来就有让人不再心浮气躁的本事,跪在地上,谢麟安反倒神思清明。
“是了!那赵勤仰竟然丧心病狂直接引爆了我家密道里的火药!”
引爆火药这种事儿都是赵勤仰那乱臣贼子干的!
赵集渠刚刚转醒,听见这一句公然的栽赃,一口血直接从他口鼻中喷了出来,只可惜他肋下中了枪,能活着已经是侥幸,想要说话却是说不出来的。
夜风寒凉,沈时晴紧了紧身上的裘衣,又敛袖提笔。
“你可从赵勤仰那里翻出了什么要紧的信?”
谢麟安摇头:“只您眼前这些,我看过了,实在没有要紧的。”
赵勤仰是个谨慎的人,既然已经想要脱身,自然把信也都烧了。
“无妨,这两封信就当是你从他住处搜出来的。”
说完,沈时晴已经将信写好了递给谢麟安。
谢麟安瞪大了眼睛,赵勤仰的字他好歹是认识的,这封信赵勤仰写给广武卫指挥佥事冯右棋的信……要不是他眼睁睁看着沈阎王写了,他也只会以为是赵勤仰自己写给冯右棋的!
“这、这……”
“英郡王府既然想要谋反,自然少不了和军中勾结,你手里多几封这样的信,说出口的话别人也能多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