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安困惑道:“你在干什么?”
云遥摸了摸下巴,表情极为认真地道:“相公,被子里面也有你的味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在我床上睡过?”
郁安从被子卷里出来,坐到床边,背对着云遥道:“是啊,就许你去我房间,我不能来了?”
“能啊。”云遥从后面抱住他道:“那你今晚也在这睡吧,我想你了。”
郁安背过去的脸早就烫成了熟虾,听到云遥挪进去,他才慢慢躺下。
他直挺挺躺在边上,面无表情,像一具有体温的尸体。
然而他的内心想法是:才一段时间没见,为什么这么尴尬?
云遥像是没感受到他的别扭,握住他温热的手,轻声问道:“你们过得好吗?”
“还好。”郁安开口,除了这两个字,他也憋不出什么了。
云遥笑着道:“我也是。”
半晌,她侧过身,没有凑近郁安,只是淡淡的笑着,眼里似有星河,她轻声道:“我回来了。”
郁安心里一暖,忽然觉得这天和云遥以往在的每一天也没什么区别,他捏了捏云遥的手心,柔声道:“欢迎回来。”
隔天,当云遥出来时,激动得赵小芹连盘子都没端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云遥一愣,就见赵小芹扑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赵小芹哭着道:“你终于回来了,你想让我担心死吗?”
云遥拍拍她的后背,有些歉意地道:“我没事,只是没来得及去看看你相公。”
赵小芹摇摇头,擦干眼泪道:“我们收到了顾院长的信,我相公在顾院长家干活了。”
云遥稍稍松了口气,笑道:“快开饭吧,我都饿坏了。”
“好。”赵小芹笑着应下了。
第165章 去处
又过了几日,绍皇重新上朝,也是同一天,云相死在甘雨寺的消息传入京都。
天赐一副普通侍卫的打扮,将一个锦盒端在绍皇面前,里面当然不是云相的骨灰,而是传国玉玺和他的紫色蟒袍。
虽然事情终究被阻止,但为绝后患,天赐脸不红心不跳地道:“相爷发现了一大片活的红婴花,为了保护大绍安危,他放火烧了那里,不慎吸入太多烟气,没能救治过来。”
绍皇心中大为触动,他站起身,亲自接过锦盒,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半晌,他慨叹道:“我大绍有此忠臣,是百姓的福气。”
天赐又道:“我们按照相爷生前嘱托,将相爷和二小姐的生母柳氏葬在一起。只带回了这两样东西。”
绍皇眉头微蹙,说道:“堂堂一国之相,葬在那穷乡僻壤之地,着实委屈了些。”
天赐稍稍抬头看了眼绍皇,又低下头道:“这纯粹是卑职的想法,柳氏生前也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因生二小姐难产而死,不如给柳氏封个诰命,也算让相爷在另一个世界有个对等的伴。”
“这个好,”绍皇应到:“就这么办吧,也算是朕的一番心意。”
他立刻命人取来了空圣旨,在上面落下刚劲有力的大字。
于是,已经去世十几年的柳氏,直接从妾室变成了一品诰命夫人,比赵婷玉还高了一截。
与此同时,绍皇还下了另一道圣旨,便是将传国玉玺传给云还,认命他做下一任丞相。
官职不是爵位,是不以血脉相传的,更何况云还还未及冠,和那帮朝上的老古董相比,直接年轻了几十岁,故而此圣旨一下,京都哗然,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算计着如何在背后使绊子。
总之,接下来的路对云还来说是不好走的。
这天中午,云遥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一位是天赐,一位是云还。
陆知许和徐竟舟一见天赐,立刻倒退了五六七八步,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云遥蹙眉道:“你来干什么?”
天赐面露受伤之色,低声道:“相爷走了,我们恢复了自由之身,这不是没想到好去处,所以过来看看...”
云遥面无表情地道:“我这里没你的好去处,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天赐汗颜,反倒是不知情的云还劝道:“自由了不是很好,以后便可以过想要的生活,即便是娶妻生子粗茶淡饭,也比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要好吧。”
天赐摇头道:“回不去了,杀人杀得多了,一停下总会想到些不好的东西。”
云遥有一瞬间的错愕,她知道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兵可能会有战争后遗症,没想到暗卫也会有。
云遥道:“要不我帮你抓阄吧。”
“啊?”天赐疑惑道:“怎么抓阄?”
云遥咳了咳,义正言辞地道:“我把你扔出去,仍到哪你就留在哪。”
众人齐齐愣住,天赐更是扭曲道:“会死人吧?”
云遥喝了口热茶,冷笑道:“死又何尝不是一种去处呢?”
天赐闻言,竟真的开始思考,犹豫了半晌,众人原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却答应了。
他闭上眼,连声音都带上赴死的决心:“来吧!”
云遥冷笑一声,她搓了搓手,扯着天赐来到一处空地,把他高高举起,使出吃奶的力气抛了出去。
只听一声如乌鸦般的哀嚎,天赐便如同一颗星星,消失在空中。
其他人还勉强算是习惯了,只云还瞪大了那双清澈的狐狸眼,看他姐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还夹杂着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