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呵呵一笑,“我知道了,倒霉的不是狗,是我。”
“可是它的大耳朵真的超可爱耶,像小飞象……”
陆之榭:“打住,打住,这个以后再讨论。你让我在瑞士买的东西我买了,你定个时间来拿吧。”
杜嘉一莫名其妙:“我让你买什么了?”
听筒里的呼吸声逐渐粗重,她立刻反应过来:“哦哦哦哦哦等一下你别发火!我想起来!我下午就过来,你在家等我!”
陆之榭没忍住抠了下沙发,没好气地“嗯”了声。
从她家到陆之榭家不是很远,几公里路,杜嘉一觉得打车麻烦,决定直接步行过去。
只她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就这么什么也不做也没意思,便遵从她出门的一贯做法:站在岔路口随机挑选一条看着顺眼的路走。
走了半天,她进了一条商业街,这个点是吃饭时间,摊贩众多,游人如织,热闹极了。她在路边买了淀粉肠和章鱼小丸子,边走边吃。
走了会儿她有点累了,想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会时,一抹靓丽的黑忽然从她眼前闪过,顿时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杜嘉一回过头,看到那抹独特的颜色来源于一个高挑的短发女孩怀里抱着的一捧……鲜花?
应该是鲜花吧,纯黑色的巨大叶片不对称地舒展开来,叶子形状细长,根根分明地排列在叶柄长,宛若定格在半空中鸟类的羽翼,两朵玫瑰从用作装饰的藤蔓和果实下探出脑袋。
叶片、玫瑰和藤蔓的边缘都被喷上了荧光颜料,从红色依次过渡到绿色,在那黑色的衬托下,好像黑夜里绚烂多彩的霓虹灯。
眼看着女孩就要走远,杜嘉一连忙追上去搭讪:“姐姐,你这束花也太酷了吧。”
“谢谢你。”女孩笑了笑,耳朵上的耳骨钉和唇钉闪闪发光,“这是我为了我的生日专门订做的,独一无二,仅此一例,我很喜欢。”
杜嘉一很感兴趣:“能问一下怎么订做的吗?说要求就可以了吗?”
女孩道:“是的,什么样的要求都可以,这家店最出名的地方在于你只需要给出心中的概念,甚至是一个朦胧的灵感,都可以告诉老板,让他为你呈现出来。”
“我给出的描述是:未来霓虹、城市迷幻、赛博朋克、AI机械,这几个词。”她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这几个词吗?”
杜嘉一摇了摇头,她弯腰卷起左腿裤脚,在杜嘉一惊讶的眼光下,露出银灰色的机械假肢。
“从小我就觉得漫画书里那些机械艺体什么的超级炫酷,长大后也想让自己这么觉得,所以我就去订了这束花,没有让我失望,果然跟我想的一样炫酷。”
杜嘉一看着那条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左腿:“真的很酷,我都有点羡慕了。”她眨了眨眼睛,“姐姐,一分钟,我想知道这家花店的全部消息。”
*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拎着浇花壶转过身来,笑容温和:“欢迎光临,请问——”
在看清走进来的少女的脸时,他的动作顿了下,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又很快消失不见,流畅地把话补充完整,“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杜嘉一正在打量这家花店。
单看店内的装饰,似乎跟其他花店没有区别,顶多罕见的花材多了些,布局和装潢更有格调和品味了一些,其他就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杜嘉一问:“你们老板是谁?”
男人放下浇花壶,抽了张纸巾擦去指间的濡湿。他唇边含着淡雅的笑,眉若春风,双眸清澈如水,让人联想起温润的玉石,很容易便能让人生出好感。
“我就是老板,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在路上看到了别人从你们店订购的花,很有想法和个人特色,所以想认识一下制作这束花的人。”杜嘉一对他伸出右手,眼睛弯弯,“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当然。”
男人并没有对这个突兀的请求表现出惊讶,伸出手,浅浅地握到她手指的部分。两人进行了一次很标准的礼貌性握手。
杜嘉一感受到了他掌心细细的,有些粗糙的茧子。
“我叫杜嘉一,你呢?”
“苏亦杭。”男人眸色渐深,干净的声线里带着些微的笑意,“我似乎在哪里听过你的名字。”
“是吗,同名吧。”杜嘉一没有在意。
苏亦杭不置可否,回到了上一个话题:“你说的那束花,确实比较特殊,那是我们店的招牌花艺设计法,我将它命名为‘解构心灵状态法’,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即顾客提供描述,我来进行更深入的剖析,并通过花艺将其心理状态呈现出来——看似是一个很主观的状态,但其实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你可以认为是一种正面暗示,也可以认为是你已经拥有的却没有意识到的东西,无论是哪种,都是一种进步。”
“哇哦,原来还能这样。”杜嘉一很捧场,“你是学过心理学吗?听起来很专业。”
苏亦杭笑了:“我大学选修过一段时间心理学——算是一种本职工作上的形式创新?毕竟没有人规定过心理咨询只能通过坐在咨询室里和心理医生一问一答才能实现呀。”
他的口吻很是轻松和善,稀松平常地和杜嘉一讨论起自己的事,甚至还开了个小玩笑,让她产生了一种他们认识了很久的奇妙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