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将呼吸不上来的时候的时候, 杜嘉一松开手, 大量甘甜的空气瞬间涌入他的气管,几乎要将整个肺部撑开。沈熙眼前阵阵发黑,喉间溢出粗喘,心中生出劫后余生般的错觉。
就在他以为结束的下一刻,那双剥夺他呼吸的手却又残忍地勒紧了他的脖子。
如此反复多次,他就像一个掉入深海的溺水者,在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中上下沉浮,绝望与希望交织,一瞬天堂一瞬地狱,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几乎快要把他逼疯。
于是,在杜嘉一的手脱离他的颈间时,他近乎疯狂地大口大口攫取着对方口中的空气,从这痛苦的窒息中觉出了甜蜜而快乐的滋味,身体轻飘飘的,如梦似幻。
杜嘉一眼睛望着他,用拇指慢慢地抹去了下唇瓣沾着的唾液。
“你真是个……疯子……”
沈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再也发不出声了。喉咙火辣辣的疼,他狼狈极了,黑发黏在额前,无力地靠在墙上发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衣服被汗水浸透,汗湿的不成样子。
平日傲慢自负的少年,现在却如同被拔去獠牙扼住命脉的小兽,眸中含泪,在猎人手下绝望无力地颤抖。
啊,真是太惹人怜爱了。
尽管内心残存的微弱道德感告诫着她这是不对的,但是这种能掌控一个人身心,乃至生死的能力,令人从灵魂深处都开始战栗起来。
她根本无所谓沈熙接近她的理由,也无所谓他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
因为她有足够的自信,她能反向掌控住对方。
“对,我就是疯子,那又怎么样呢?”
杜嘉一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很不要脸地扭曲事实:“你这口是心非欲拒还迎的小妖精,承认吧,你就是很喜欢。”
*****
下午有课,上午的班一结束,杜嘉一来不及午休便跑去向人事请了假,马不停蹄返回学校做两小时限定款女大学生。
上完枯燥乏味的投资学,杜嘉一打着哈欠正要离开,却被走出教室的老师叫住了:“那位红毛同学,你等一下。”
杜嘉一:“?”
她确实前几天跑去染了个红发……应该不会是在喊她吧?
她认命地站定。
老师戴着副老花镜,头发花白,十足十的老学究做派。他慢吞吞地走到杜嘉一面前,把一沓作业放到她手上,杜嘉一下意识想躲,他道:“拿好。”
又道:“这个是你们班同学的作业,你交给班长发下去,然后叫那些作业上做了标记的同学直接来办公室找我,让他们早点来,我之后几天都不在。”
杜嘉一很不情愿:“老师,能不能找别人?我还有事……”
“拿稳了。”老师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你这个小同学,思想觉悟不行啊,这是为大家,为集体做贡献,也不需要占用你多少时间,怎么还要推辞呢?”
杜嘉一忍气吞声:“您说的是。”
老师看了她一眼,语气又平易近人起来:“这样才像话。还有啊,下次在我的课上打瞌睡就不要染那么亮的头发,我一眼扫过去,一个大红色的脑袋一点一点的——你别以为我年纪大了眼神就不好使啊,我眼神好的很,想装作看不见都难。”
杜嘉一:“……”她忍。
老师挥了挥手:“好了,去吧,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可不能这样啊。”
杜嘉一如释重负,赶紧跑了。
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她拿出手机,本想询问班长宿舍是几号,结果正好遇到回来的班长舍友,把作业交到她手上,并把老师的话转告她就大功告成了。
走在去校门的路上,她感觉有点渴了,路过一家便利店进去买了瓶水,拿去扫码的时候,看到收银台前站着个高挑的青年。
只是一个挺拔的背影便能窥见其卓然的气质,他正微微侧头,回答着收银员的话,眉目温润,言语温和有礼。
……似乎有几分熟悉。
卧槽!
杜嘉一微蹙的眉骤然舒展开来,想也不想直接转身跑到货架后藏起来,但行动付诸到一半便听到背后传来一道疑惑的话音。
“同学?”
你认错人了!
杜嘉一咬牙,动作迅猛地在货架后蹲下,扒住栏杆鬼鬼祟祟地往外探头,希望他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就这么离开。
过了半天,没听到动静,杜嘉一心里松了口气,正要站起身,头顶忽然覆盖上一片阴影,一双名牌球鞋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对方温润的嗓音自上而下响了起来,带着了然。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我没看错。”
杜嘉一寒毛倒竖,猛站起来,脑袋直直撞上了上层货架,疼的她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就这样她还不忘捂着头后退,于是肩胛骨撞到货架坚硬的角受到二次伤害,她倒抽一口凉气,恨不得昏死过去。
他妈的,见到他她就水逆,他不会是瘟神转世吧!
就在她抱住自己默默流泪时,后颈的皮肤忽然一凉,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她的颈间,顿时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杜嘉一条件反射想打掉他的手,但对方似乎早有预料,空着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她挣扎着,然而吊诡的是,他的手臂明明看起来瘦弱,她这一挣扎竟没能撼动分毫,如枷锁死死桎梏在她的颈间,甚至还因为用力过猛,脖颈肌肉牵连脊椎发出了骨头摩擦的“格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