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谨言:“……”
他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和她扯皮,转移了话题:“下午你把这几份资料的总结报告给我,如果做得好就……”
“有奖励?”
沉谨言点头:“嗯,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杜嘉一瞬间激动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赖账!不然我就在公司到处抹黑你高大威武的形象!”
这还不够,她说完便跑过来捏住沉谨言的手指要跟他拉钩,这只是个无心的举动,但沉谨言却愣了愣。
……小的时候,每当他许诺一件事,杜嘉一也总会跟他拉钩,软软的小手勾着他的大手,小脸上满是严肃认真,警告他不准说话不算话。
她不知从哪学来的说法,把失约叫做“背叛”,所以就算许下的承诺是晚上带蛋糕回来这么件小事,沉谨言也不敢掉以轻心,定了专门的闹钟提醒他一下班便去买,一次也没有失约过。
但是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的目光柔和了些。
第22章 我在温暖的地方踹狗(3)
◎不,他不允许。◎
杜嘉一忙了一下午,赶在下班之前把报告交上去了。
她伸了个懒腰,刚准备起身,便发现周围一圈人都在加班,没一个有走人的意思。
职场潜规则?她才不惯着。
杜嘉一撇了撇嘴,拎起包就走,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遇到了部门经理。
经理是个五十多岁半秃的男人,他并不知道杜嘉一是背景强硬的关系户,只觉得这个新人下班踩点走,我行我素,一点都不懂规矩,有必要教训一下。
他叫住杜嘉一:“唉,你过来一下。”
杜嘉一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这里还有别人吗?”
“我今晚自杀,来不及了,你找别人吧。”杜嘉一转身就走。
经理感到不可思议,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态度对他:“你说什么?你站住,我问你,你怎么到点就下班了?”
杜嘉一疑惑:“没到点下班那不是早退吗。”
经理:“……”
他又生气道:“老板还没走呢,你看看你的工资,你就这么对老板吗?”
杜嘉一:“那打他我不也得进去吗?”
经理:“……??”
“你们在吵什么?”沉谨言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背后。
他手里拿着份文件走了过来,虽然是在问他们,但目光却是落在杜嘉一身上的,话音沉稳冷静,“发生了什么?”
经理并没有发现,立刻开始告状:“沉总,我只是觉得公司新招进来的新人有点太散漫了,下班时间一到准时走,一看就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这怎么能行?……”
沉谨言正要开口,杜嘉一噗嗤乐了:“下班时间不走我什么时候走,你头七的时候再走?”
“你!”
杜嘉一手指敲了敲胳膊,十分不耐烦似的,“别你你我我了,你先跟你老板聊着,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她踩着高跟鞋,脚步清脆地走了。
经理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现在的新人已经到了如此猖狂的地步。
他道:“沉总,你看看她的态度!这太嚣张了,根本没把公司,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沉谨言沉吟片刻,实话实说:“她说的没错。”
经理:“?”
“现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工作做完的直接下班就行,没必要加班,你在工作群里也跟他们说一声,该回家的就回家。”沉谨言对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我也下班了,林经理,明天见。”
经理:“???”
这还是那个大家熟知的恨不得住在公司的加班狂沉总吗?!
他站在原地,感觉这个世界好像一下子魔幻起来。
*
沉谨言在停车场追上了杜嘉一。
他的领带在奔跑过程中歪了,白皙的面容泛起潮红,眼镜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呼吸略微急促,比起平常衣冠整齐的模样,添了分随性不羁。
杜嘉一坐在副驾驶上,抱着手说:“这就是我不喜欢你公司的原因。”她一针见血,“形式主义,都是做给你看的。”
沉谨言坐进驾驶位,手握在方向盘上,道:“即使是这样,你说的话也有点重了。”
他又道,“如果是其他公司,可能你话还没说完就被开除了。”
杜嘉一忽地笑了,她手指玩着头发,褐眸狡黠,眉眼弯弯,笑得像是只干了坏事的狐狸:“这么说,你想开除我?”
沉谨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完后便不再说话,目视前方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杜嘉一望着他,她这时感觉到了一点惊奇——她发现沉谨言好像太纵容她了,之前她袭击他是,答应让她进公司是,就连她对员工出言不逊也是——无论她做出怎样无理取闹的举动,他似乎都不会对她真正发火。
这对杜嘉一来说固然是好事,但是她从来不是安分的人,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沉谨言的底线在哪里。
杜嘉一被领回沉家那年五岁。
在此之前,她住在乡下亲戚家的土房子里。亲戚白天出去打工,夜里很晚才回来,没人管杜嘉一,她饿得受不了便去偷别人地里的土豆,藏在鸡窝里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