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卧室, 差点撞上靠在拐角墙上的祁希予。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睫毛往下, 语气有些不悦, “不是说等我来么。”
“我一个人能行。”伏黎对上他眼睛, “就不麻烦你了。”
“你什么时候麻烦过我？”他语气突然认真。
祁希予和罗晓微算不上熟, 每次接触都是出于伏黎的缘故。
虽然了解得少，但能看出她不是一个喝了酒就乱说话的人。
她能说出那些话，必定是看不下去了。
一点也看不下去了。
所以祁希予不知道，他不在她身边的那些日日夜夜，她是怎么过来的。
“苏明珠的事……”伏黎声音越来越小，“真的很麻烦你。”
她说着垂下了眼皮，细密的睫毛轻颤，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灰影。
整个人透出一股疲惫感。
祁希予张了张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忽然一阵难过。
半晌后，他抬手摸上她的头，迫使她抬起下巴。
“以后不许再对我说麻烦，知道吗？”
伏黎头微仰，唇还是抿成一条线。
似在迟疑。
祁希予扯起嘴角，手上力度加重，使劲揉了揉，把她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哪有人成天对男朋友说麻烦的。”祁希予凑近，眯起眼，“你说对不对？”
“男朋友……”
伏黎喃喃念着这三个字。
祁希予站起身体，温柔地将被他弄乱的头发理顺。
“我得走了，晚上睡觉再慢慢回味男朋友这三个字。”指节轻拨她额前的刘海，“乖啊。”
就很忽然的。
心脏漏了一拍。
幸好他很快将手抽回，转身往门口走。
伏黎平复着心情，跟在他身后。
祁希予走出去，伏黎还在换鞋，“等等我，我送你下去。”
祁希予笑了，“就这么舍不得我？”
“……”伏黎嘴硬，“我只是尽地主之谊。”
“你送我下去我还得送你上来，早点睡。”他说完把门关上。
伏黎直接踩上鞋跟，追开门出去，“我送你到电梯口，你也不用再倒回来送我。”
祁希予转身，笑容很浅，眉眼间处处透着温柔。
调子也懒懒散散的。
“行啊。”
家门口到电梯口有十步的距离。
伏黎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走着，却在眨眼间到了。
他摁下下行按钮，电梯从一楼往上，数字跳动得比以往什么时候都快。
祁希予偏头扫过来，发现伏黎的眼睛紧紧盯着显示屏。
“伏岁岁。”他突然叫她。
“嗯？”伏黎看过来。
“再这样，我就把你带回家了。”他眉眼含着缱绻笑意。
这时叮的一声。
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打开。
伏黎岔开话题，“快进去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
祁希予迈脚走进去。
伏黎站在外面，轿厢门缓缓合上。
两人隔着越来越窄的电梯门缝隙。
“那个——”伏黎忽然叫住他，在电梯门彻底关上之前，“改天再和你说我的事。”
祁希予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伏黎回到家，先去房间看了罗晓微。确认她没吐后倒了杯热水搁在床头。接着，就是收拾餐桌。
祁希予收得很干净，伏黎只需要用抹布再擦一遍。
做完这些，半个小时过去。她走到客厅的茶几前，捞起搁在桌面的手机。
点开微信，祁希予没发任何消息。
她坐在沙发上，点燃支烟。
烟烧到一半，微信提示音响起。她捞起手机一看，祁希予发来三个字——【到家了】
下一秒，又弹出一条。
【睡了没？】
伏黎将烟摁灭。
回过去：【准备睡了】
祁希予：【别玩手机也别抽烟，快睡觉去。】
伏黎手指一顿，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抽烟。
消息弹得很快。
这次是语音。
语气又懒又拽。
“五分钟之内必须上床，现在是一点三十五，一点四十前我要收到你躺在床上的照片。”
伏黎往卫生间走，打字回复——【祁总，你很霸道哦>.<】
伏黎回完消息，挤牙膏刷牙。
祁希予几乎是秒回。
“我做男朋友就是这么霸道。”
“换不了。”
“只能升级。”
升级。
是那个意思吗？
伏黎吐完牙膏沫，抬头镜子里的自己。
一抹红不知何时爬上了脸颊。
-
翌日。
禾润总裁办公室里。
伏黎一上午就待在这办公室里。
她坐在沙发里，手边是零食甜品茶饮，茶几上摆着个笔记本，正在放美剧。
她觉得她不是来上班的，是来娱乐的。
而始作俑者，非常地忙。
审定各种预算方案和政策制度。
他坐在长弧形办公桌前，神情冷峻，一丝不苟地处理着各种文件。
伏黎几次想叫他，都忍住了。
直到他自己抬头。
“怎么不看了？”
伏黎如释重负，“要不然我先出去，还有个表格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