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伏黎收拾好行李,章婉让吴司机送她。
祁希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说了句“我也回学校。”
章婉没想别的,既然祁希予都开口了,当然就不用吴司机送了。
“那就不用吴司机送了,你跟你哥一起。”章婉笑着说。
“走吧,妹妹。”祁希予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拖着往前。
章婉看着两人,兄妹情深,很是高兴。
“我不上你的车。”伏黎停住脚。
祁希予自顾自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
又走到副驾驶把门打开。
伏黎摇摇头。
祁希予轻笑了声,“是不是要我抱你进去?”
“……”
伏黎:“这算什么。”
“非要让章婉看见我和你拉拉扯扯么。”
祁希予抬了抬下巴。
伏黎往回看。
章婉正站在门口,望着他们。
伏黎挥了挥手,麻溜地钻上车,并低骂一句“小人”
祁希予系上安全带,不淡不咸道:“我不小。”
“……”
车子驶出京南湖畔,他突然问:
“这么早回去宿舍有电?”
“关你什么事。”
祁希予的视线落在前方红灯。
“关谁的?”倒计时结束,他踩下油门,漫不经心地补了句,“骆劲的吗?”
“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扯到他身上。”
“哦,他不是你理想型么。”
“就算是我的理想型也不碍你什么事,搞笑得很。”
方向盘往右打,车子停在马路边。
祁希予转过头来,直视她的眼睛,“我不是在搞笑,我是在吃醋。”
伏黎很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偏头看窗外,同时低喃了句。
“你吃什么醋。”
祁希予笑了下,“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伏黎没接话。
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车内欲盖弥彰的气氛。
公安说,检察院已经起诉了,大约在六月份开庭。
伏黎道了谢,又问了一些程序上的问题。
电话挂断,祁希予问:“怎么说?”
“不关你的事。”
这次的语气倒没有那么冲,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反话。
“你是我要保护的人,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安静了。
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
“你有小名吗?”他突然问。
伏黎顿了会儿,转过来,“小梨,梨子的梨。”
“我是说别的,没人叫过的。”
“岁岁。”
伏黎突然想起很多事情。
妈妈总叫她岁岁,上了高中还叫她岁岁,爸爸说,闺女儿长大了就不要叫乳名了,显得跟个小娃娃似的。
妈妈却笑着说,岁岁永远是妈妈的岁岁,不管多少岁也是妈妈的岁岁,是岁岁平安的岁岁。
祁希予看出她表情不对劲。
“你爸妈这样叫你?”
“嗯。”
很久都没人这样叫她了。
“我可以叫吗?”他问。
伏黎摇摇头。
“你不是我的家人。”
祁希予笑得很有深意,“我可以成为你的家人。”
“……”伏黎撇嘴道:“你说叫岁岁就叫岁岁,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祁希予思考半秒,作出一个“OK”的手势。
伏黎想问你懂什么了,动了动嘴唇,话卡在喉咙口。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伏黎突然想起件事,“那天晚上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你猜。”
上次后门打架就觉得郭天不对。那天晚上,两人聊天聊得好好的,她突然丢下一句“郭天回来了”,再也没有回过消息。
他放心不下,就把车开回郭儒军家。
在零下的夜晚,怕听不到动静将车窗全部打开。
伏黎想了想:“猜不出。”
“猜不出就别猜,”祁希予开着车,“你只需要知道,在遇到危险时,大喊一声我的名字,我就会在第一时间赶来救你。”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伏黎却很感动。
“你以为演偶像剧呢,就吹吧你。”
“不信拉倒。”
不过伏黎还是真诚地说了句——“谢谢你。”
“谢我啊?”他拖着调子,哼声道:“不如来点实际的。”
“什么?”
“比如——”
他偏过头,喊了一声“岁岁。”
低低沉沉的,像冬日里的清澈泉水。
“不行,不许叫我岁岁。”伏黎态度坚决。
祁希予轻笑了下,没再说话。
车子在开进京大校园,祁希予跟宿管打过招呼,将箱子拎到伏黎宿舍去。
他走前,伏黎突然叫住他。
“你要是表现好,不会等很久的。”
祁希予嘴角弯了弯,却在转身后拉平唇线,蹙起眉,“你说什么?”
“我说……”伏黎憋了很久,快速低喃道:“不会很久。”
祁希予点点头,懒洋洋地笑了。
伏黎知道他是故意的,哼了一声,假装生气。
祁希予走上前,走到她跟前,语气颇为无奈。
“别气了,大不了追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