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穗听得起了憧憬,“那应该很贵吧,一听就是有钱人用的。”
沈姣姣回想了一下,她下乡前借住在沪市舅舅家,舅母曾经跟她炫耀过这款沪市女人香水,好像说的是两块钱一管,摇了摇头,“不贵,放心啦。”
大虎拉着宋毅,低声道,“大城市花销大,钱要是不凑手就说一声。”
宋毅心底一暖,“放心吧,你哥我还不至于沦落到借钱的地步,我有手有脚的,不说干出一番顶天立地的事业,保证妻儿老小吃穿不愁还是做得到的,你这份心意我领了。”
宋翠花是下定了决心要跟宋毅和沈姣姣去沪市,帮他们带崽崽的。
宋大山想劝,但不敢,他怕挨宋翠花的大嘴巴子,犹豫了一会,闷了一杯酒,壮了壮胆子,才道,“翠花,你真要去沪市啊?”
宋翠花睨了他一眼,“就去那么几年,等他们安定下来,我就回来陪你,成不?”
哪有什么成不成的,宋大山咬咬牙,“也不一定要你回来陪我,说不准我去陪你呢,跟你说句实话,这大队长我早不想当了,社员知青天天闹幺蛾子,我这大队长当的跟法官一样。”
宋翠花一愣,她还真没听宋大山提过这档子事,她也道,“再说吧,其实大城市也好,咱两都这把年纪了,不去见识一下,这辈子都白过了。”
自打确定去沪市以后,宋翠花倒是积极不少了,每天逮着知青点的知青问大城市是咋样的,倒是给她问出了不少憧憬。
这顿饭结束没几天,宋毅和沈姣姣就要收拾东西去沪市了。
十月初开学,九月底就要报道了,现在都九月二十三号了,从红旗公社所在的省市到沪市,坐火车要坐两天一夜,时间可不是很紧嘛。
赵小穗的检查结果出了,确诊了怀孕,喜滋滋地从沈姣姣这里拿了小床和学步车,说要沾沾崽崽的喜气,生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考上大学的知青一共只有三个,还真给赵志刚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临行的这一天,全部社员跟知青都来送行了。
宋毅和沈姣姣、宋翠花轻装上阵,宋翠花抱着崽崽,宋毅手上挎了两个包,一个包装着三人的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包装着崽崽的衣服和奶粉之类的。
剩下的必需品,比如床褥之类的,宋毅打算到沪市再买,去之前他就已经有意识的攒好票了,省的路上拿一堆东西,又重又累人。
再说了,春节还要回来呢,难不成到时候再把东西背回来,多麻烦。
赵小穗还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沈姣姣拉着她哄了半天,“你可别再掉眼泪了小祖宗,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我春节就回来了,这才几个月啊。”
赵小穗打着哭嗝,虽然清楚沈姣姣说的是实话,但她就是忍不住。
这年头到隔壁公社都算出远门了,更何况是去坐火车要坐两天一夜的沪市。
赵志刚和刘璐璐隐在人群之中,阴沉着脸,看着容光焕发的沈姣姣,犹如吃了苦涩的蛇胆,舌根发苦。
蔡大婶和张婆子以往看沈姣姣,除了长的美一点以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如今再看她,大学生三个字,仿佛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环,刺眼得让人发酸。
宋满囤看着宋毅和沈姣姣,也很来气,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全公社这么多知青,怎么就沈姣姣考上了大学,还是文科状元,这个他敢都不敢想。
宋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宋满囤,他弯起嘴角,露出坏笑,上前拍了拍宋满囤的肩膀,“满囤!哎呀,又看见你了,上回哥说的风筝和风筝线辘的比喻,你回去好好思考了没有,是不是这个道理?”
宋满囤讪笑,“呵呵,呵呵。”
他阴暗地想到,你就趁现在多乐几回吧,等沈姣姣真念了大学,那才有你的苦头吃,也不想想,咱们这些泥腿子,比得上那些清俊有文化的男大学生吗?到时候她还不一脚把你给蹬了。
宋满囤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没出声,就怕给宋毅提了醒。
但宋毅是什么人,只一看他的神色,就猜出了他在想什么,只冷笑了一声,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宋满囤这人就是以己度人,他自己怎么想的他就以为别人会怎么做,要他是知青,考上了大学,指定是红旗公社贪慕虚荣,抛妻弃子第一人。
这种人,宋毅懒得跟他多计较。
***
告别了社员和知青,宋毅三人带着崽崽到了火车站。
买了车票,上了绿皮火车。
宋毅买的是三张卧票,都在一个车厢,一个车厢有四张小床,每两张是上下铺,两个上下铺是面对面的。
进了车厢,里面已经有人了,是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年轻姑娘,她应该就是剩余那张卧铺的主人。
年轻姑娘看见三人抱着小孩,善意地笑笑,侧过身,让了道,让宋翠花进去。
宋毅上铺,沈姣姣下铺,睡沈姣姣对面的是年轻姑娘,她上铺是宋翠花。
沈姣姣也笑着朝年轻姑娘回以一个点头。
三人刚坐稳,就听到“呜呜”的鸣笛声,火车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