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干什么。”他勾唇笑得无比懒散,看上去一点儿都不认真,“打个招呼。”
“……”纪璇无语地转过身,往教室走。
秦肆笑着跟上:“去哪儿啊?”
“回教室。”
“我送你啊。”
“不用。”
“顺路。”
一班在一楼,她在三楼,顺的哪门子路?
同学们要么在埋头学习,要么在疯赶打闹,有个别看见风云人物秦肆路过自己班门口,也没多想。
于晶问的时候,纪璇随口搪塞过去,心底却有些惴惴不安。
她拿不准秦肆的意图,不敢想,可又忍不住要想。
害怕是他那种有钱公子哥的一时兴起,也害怕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宿命般的开始。
*
这学期清洁区换了位置,不会再每天经过篮球场了,以前她经常为此而窃喜,偷偷看他打球的一两眼都是赚的,现在换了地方,反而松了口气。
太过耀眼的人只适合远观,离得近了,会被灼伤。
可秦肆出现在她面前的频率却越来越高了,有时候是来班里找同学打球,站在教室外面却一直看着她,有时候课间操他会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从班级后面跑过,轮到她去交作业的时候,他“顺路”送她去办公楼,再“顺路”送她回教室。
“顺路”的次数多了,班里开始出现一些风言风语,说秦肆在追她,甚至说他俩在谈恋爱。纪璇总担心会被班主任叫去谈话,但一直没有。
她月考成绩依旧保持在年级第一,似乎没有被这些事影响,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他漫不经心地出现在她面前,都会在她心底留下多么深刻的烙印。
她深知不能继续下去。
周六没有晚自习,只有少数几个同学自愿留在教室。纪璇刚写完英语作业,拿出作文本准备写作文,旁边的窗玻璃被敲了敲。
她看了眼,不搭理,那人继续敲窗户。
纪璇只好把窗户打开,冲他皱着眉头小声道:“干嘛?”
秦肆把手伸进来,拿走她桌上的新笔,带着细闪的蓝色笔身,笔帽是一只金色皇冠。
这笔很贵,她舍不得买,直到妈妈店里进了几盒,才沾光用上。
秦肆拿这支笔轻轻敲了敲她的后脑勺,目光落在她的作文本上:“校花同学,高中了,你怎么写字还一笔一划呢?现在小学生都会连笔了。”
纪璇抬手去抢,被他轻易躲开,那人仰着下巴笑呵呵道:“我给你写个大气磅礴的。”
纪璇懒得理他:“笔还给我。”
秦肆趁她抬手之际抓住她手腕,然后在她掌心里写字。
纪璇痒得不行,却拗不过男生的力气,只能无比煎熬地等他写完。
把手抽回来一看,这人写的她名字,龙飞凤舞的,丑得没眼看。
她抢回自己的笔,嫌弃地嘟哝:“狗爬的都比你强。”
“你就是嫉妒我。”秦肆一脸张狂得意,“仔细瞅瞅,有没有王羲之那味儿?”
纪璇扯唇:“有王八那味儿。”
说完她收了声,心底咯噔一下,有些后悔。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在秦肆面前说这种粗俗话,但她耳濡目染,天天在家听着奶奶和爸爸口无遮拦,刚一下就没忍住。
少年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出声,大手伸进来轻轻拽了拽她的辫子:“可以啊好学生,都会骂人了。”
纪璇有点局促地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
没人像这样逗过她,也没人会让她这样失态。
她过了十六年循规蹈矩的生活,是外人眼中毫不出格的乖乖女,连说话都不会大声。
似乎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少年微俯下身,用手臂托着下巴搁在窗台上。
她久久没听见他声音,以为他走了,一抬头,就撞进那双璀璨而漂亮的桃花眼里。
少年的目光很清澈,像一望到底的溪水,藏不住许多东西,他也不刻意掩饰,情绪都浮在浅表。
他就这样直勾勾看着她,看得她心跳加速,呼吸骤乱。
手心里的字都被汗晕开,她仓促地拿纸巾擦掉,不被他发现异样:“你快走吧,我要写作业了。”
秦肆趴在那儿没动:“你写你的,我看我的。”
纪璇强行忽略头顶那道灼热视线,把作文本换成数学习题本,开始心无旁骛地演算起来。
后来有同学来叫他打球,他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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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的月考成绩稳居年级倒一,从未被超越。
但他打篮球的技术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炉火纯青,有人说,看他打球是一种享受。
一中从来没入围过决赛的市青少年篮球锦标赛,去年因为有他加盟,一跃成了第一名。
所以即便他经常在校外和社会人士鬼混,和职高学生打架斗殴,翻墙逃课挑衅老师,只要没闹出大乱子,学校都睁只眼闭只眼。
今年高中联赛的决赛在一中举行,年级主任特意免了晚自习,让高一女生去给他们呐喊助威。
纪璇也去了。
因为和秦肆那点流言,本想在后面打酱油的她被同学起哄推到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