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勇敢,我也有恐惧、脆弱、受伤的时候。为什么每一次,你都可以做到毫不在乎地离开我?你说你不想我离开你,可是为什么你离开我,总是走得那么干脆?”
纳兰安哑着声音:“因为我知道我走了之后,只要我回来,你总会在等我。”
“万一,我不再等了呢?”
“你爱我。”
“是的。”
“你会等我。”
王东山把纳兰安抱进怀里:“你要懂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永远不能总保持单向。”
☆、告别
当关系仍然处于微妙的尴尬、不适当中,两个人该如何相处,纳兰安不懂。她想大概王东山也不懂。
最近王东山的晚餐都是单独熬的老火绵粥,纳兰安胃口不佳,只吃些青菜。
两个人静默地吃过晚餐,顺姐很识趣地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收了碗筷。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又一左一右回了房间。王东山突然停了脚步:“等忙完这一段时间,我去接咕咕回来。”
接咕咕回来,这代表什么,纳兰安明白:“哦。”看到王东山要推门进房,“不如我去接吧。”
“还是我去。”王东山快速回答,“你——还是好好照看自己。”
纳兰安点头。
两人便各自回了房间。
半个钟之后,王东山来敲门。
纳兰安停顿了手边翻书的动作,还是起身开了门。
王东山穿着他惯常的睡衣,显然刚沐浴过:“我来拿份文件。”
纳兰安心知这是他的说辞,他们已分房那么久,他又怎么会有文件留在房里,但还是侧身迎了他进门。
王东山弯腰在几上翻找,最后停住手边的动作,站直身:“安,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纳兰安忽然脸色微红,两人的视线都莫名地共同停留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之上,她刚才看的书还放在上面——那是他们上一次发生关系的地方。“上次是我的不对,我太冲动太莽撞。对不起。”
纳兰安转身,王东山走近:“不过我这个时候竟然觉得很开心,多谢你,为我带来我们的第二个孩子。”
纳兰安摇头:“你不用说了。”
“忘掉过去所有的不开心,向前看,好不好?”
王东山凌晨三点仍然睡不着。他的胃仍然疼痛不适,但这不是他失眠的最主要原因。
时隔已久,他和纳兰安终于安宁地睡在同一张床上,心中百感交集。
纳兰安早已睡去。他知道她最近一定很累,孕期中的她看起来气色并不太好。
他轻轻地拉过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又放在自己胸前握紧。动作很轻,怕惊扰了她。
对于目前种种,他仍然有种不安定感。
纳兰安对于纳兰祖那段过去的心结,并不是一时之间可以打开的。而他们之间基于这些问题而产生的隔阂,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消除的。
想到一直以来,他们之间缠绕不清的对于彼此的猜疑、隐瞒、试探,他就觉得心情沉重。
但或者仍然要心存感谢,至少他们现在比起之前,跨进了一大步。她愿意再次孕育他的孩子——尤其那是在他那样冲动那样不堪的情况下;她为他担心,她说她祈祷他活着甚至愿意为此承担一切后果;她说她知道他一直在等她,她并不是对他的付出一无所觉。
等接回咕咕,他们一家三口,不,即将是一家四口,不会再分开。
他想到自己早前带着一些赌气成份的计划,想把股份全部还于纳兰安名下——可纳兰安对他的提议那样抗拒,他想她终于不是曾经调查他财产、猜度他经济不忠的那个纳兰安了。
前路仍然无可避免存在险阻,但他至少确定了某些一直以来他想确定的东西。
纳兰安忽然手脚挣扎。王东山快速反应,她大概是做噩梦了。他抱着她:“别怕。”
“王东山,王东山!”纳兰安惊叫起来,蓦地睁开眼睛。
“我在这里。”王东山抹去她额上的冷汗,“你只是做梦了,别怕。要喝水吗?”
纳兰安看着他:“我梦见......”却没有说下去。
“梦见我有危险?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对不起......”
纳兰安躲进他的怀里,蜷缩成一团。
“不要怕。”
王东山提议带着纳兰安去约见弘业最新的合作伙伴,纳兰安先是拒绝:“为什么?”
“我之前让你接触那些你不喜欢的人,是我的错。”王东山知道她向来厌恶林丹鹰之类圆滑的人,“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与交际,但你终究要了解公司的基本情况的。”
纳兰安忽然摇头:“我以后都不参与公司任何事务了。”
“哦?”
“以后你全盘做主。”
王东山看着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王东山收起语气当中一丝戏谑的口吻,握握她的手:“你不喜欢出面,我以后都不强迫你。但是,我希望你还是偶尔关注一下公司发展,给我建议——不要急着否决,你有你的能力,我需要你的支持。”
纳兰安最后还是陪同王东山去和周季同夫妇见了面。
见面的气氛并不令纳兰安生厌,王东山察觉到她的表情放松,甚至有些微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