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子抽抽噎噎的掉眼泪,“师娘,小虎子不是饿昏头,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拿出绣帕替他擦著脸,“别哭了,好好说话。”
他深吸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今天是我娘的忌日,我爹生前说过,我娘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生病时不过想吃个包子,都没银子买给她,所以我想……拿个包子给娘親……我不是要偷,我本来是想拿着去问夫子,但是就被厨娘撞见,她不听我解释,硬说我偷吃。”
原来不过是误会一场,真不懂一个大人怎么跟个孩子计较,回头她肯定得跟夫君说说,有些下人真该教训教训才成!
她怜惜的揉着小虎子的头,这孩子这么有孝心,若这样就要被赶出去,岂不是冤死了。
“不怕!”萧水青站起身,顺道将小虎子一把拉起来,“师娘替你做主,虽然不敢保证你不会受罚,但也不至于被赶出去。”
小虎子的双眼闪著光亮,“师娘,真的吗?”
“真的!”她用力点着头,“我说出去的话,几匹马都追不到!”
“师娘。”他迟疑的看着她,小声的咕哝,“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萧水青不见心虚,脸不红气不喘的再道:“你以为我这么没学问吗?我当然知道是四匹马,我是故意要考你的。”
“喔。”小虎子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但也不好反驳,只能听话的点着头。
她看到他的眼神,也知道就连个孩子她都没能含糊过去,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连个孩子都不如,真该好好看点书才对!
她带着小虎子走进正厅,梁夫人正好坐在堂上,喝着热茶。
“娘。”萧水青有礼的唤了一声。
梁夫人放下手中的杯子,抬头看着她,又看着一旁的小虎子,“方才蔚娘来过,我正好要找这孩子。”
“娘,这一切都是误会。”萧水青一听,急忙求情,“是那个厨娘有问题,孩子不过只是想拿灶房里的一个包子去祭拜娘親,纵使行为不对,娘也不能就这样把人给赶出去!”
梁夫人看她说得激动,一点规矩都没有,不由有些不悦。原以为这些日子这个媳婦终于比较稳重了,看来还是不成。
“怎么?”梁夫人挑了挑眉,语气讽刺,“你现在是想要教我怎么处理事情吗?什么时候这里成了你当家了?”
萧水青一愣,她压根没这么想,“当然不是,只是娘親不该为了一点小事就把小虎子给赶出去!”
梁夫人冷冷的看着媳婦,她从未开口要把小虎子赶出去,但这媳婦倒一厢情愿的认定了她会如此狠绝。
“小事。”梁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怎么在你眼里,偷窃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吗?”
萧水青皱起了眉头,原以为这件事很好解决,只要说清楚就好,但看婆婆的样子,似乎并不这么想。
“娘,我刚才已经说了,小虎子是有不对,但他只不过是想拿包子去祭拜娘親,事情没那么严重。”
“纵使是孝心一片,但偷窃是事实——”
“娘啊!”萧水青翻着白眼,打断了梁夫人的话,“别一直说偷啊偷的,小虎子没那个意思,是你误会了。”
萧水青不耐的态度落入梁夫人的眼里,看了实在刺眼,都怪儿子将这妻子给宠得无法无天,今日才会目无尊长,连她的话都敢打断。
“若今日我坚持要将小虎子给赶出去呢。”她静静的看着萧水青问,“你又要如何?”
萧水青可以听到一旁的小虎子倒抽了一口冷气,不由感到气愤,“娘,小虎子今年不过八岁,你把他赶出去,他连吃饭都成问题!”
“若真是如此,也是他自作自受。”梁夫人并不想如此绝情,但她就是看不惯萧水青无礼的态度。
“娘,你实在欺负人!”
听到这里,梁夫人忍不住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我说你欺负人。”她愤怒的重复道:“从我进梁家大门开始,你先是把我的人全赶回萧家,还要我学东学西,硬是要我做个好媳婦,这些都没关系,反正我真的太差劲,所以你要我学,虽然我打心底讨厌,但还是听你的话,但是今天小虎子的事,我绝对不能够听你的,我不准你赶他出去。”
“你不准?!”梁夫人被她的忤逆气得脸一白,忍不住失态的拉高了音量,“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当然是在跟你说话,又要说我没规矩、不尊重人了吗?娘,虽然我没读过什么书,但我也可以教你一件事,如果你要人尊敬你,就要先尊敬别人!”萧水青也以不亚于婆婆的音量回道,“我不懂你们读的圣贤书,拜佛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但我至少知道做人要有慈悲心,不要欺负一个小孩子!”
梁夫人气得用力喘着气,差点要晕过去。
梁紫阳在门外就听到了萧水青的大吼声,快速的大步跨进门,谁知一进门就看到娘親的身子一软,他连忙上前扶住。
“娘?!”梁紫阳一脸担忧。
“你娶的好媳婦。”梁夫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的好媳婦啊!”
梁紫阳看着萧水青,“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你该问娘。”萧水青不认为自己何错之有,语气依然铿锵有力,“她在做什么。”
“娘親纵有不是,也是长辈。”梁紫阳沉下了脸,“你这岂是一个晚辈应有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