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今天就遭到了这样的羞辱?
等欧阳剑的车也开走后,桥下的苏涧才放开捂着张五一嘴的手。
兄弟俩深呼一口气。
张五一眼睛发光,“小哥,这个女的好哇塞!”
苏涧站起身,甩了甩发麻的腿,“这个女的哇不哇塞我不知道,你马上就要哇塞了,走!跟我回一趟派出所!好好和我聊一聊你今晚都干嘛去了。”
今天是中秋节,原本不是苏涧值班,但“但凡遇到节假日值班就和苏警官换班”这仿佛已经成了八角寨片区派出所不成文的规定。
倒也不是谁欺负他,只是苏涧和父亲的关系不好,过年过节的也不会愿意回家,别人有家室的自然就和他换班。
他今天值班,冯石头又去了傣味,于是陪张五一俩姐弟过节的事就落到了向远头上。
向远早早回家做了一桌子吃的,想到张五一爱吃甜的,还特意买了个奶油蛋糕,可在家里左等右等只等来了张莉。
他担心张五一出什么事,便骑车到派出所找苏涧,一起去找张五一。
苏涧毕竟也是正经警官学校出身,那点微乎其微的侦查知识用在张五一身上那是绰绰有余,不到一小时就在歌舞厅里找到了一脸兴奋的张五一。
小伙子在舞池里泥鳅似的穿梭,一看到苏涧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撒腿就跑。
别看他细胳膊细腿,跑起来跟抡了两个风火轮似的,苏涧一路追到江北大桥下才追到他。
这气还没喘匀,又遇到了欧阳剑的深情告白。
苏涧怕走出去碰到俩人尴尬,干脆就拉着张五一蹲在桥洞下等,全程见证了玉温的装逼...发表女性独立宣言过程。
这会儿玉温走了,苏涧也拎着张五一的后脖颈把人给提溜出来。
这要按苏涧以往的脾气,张五一可能都被直接扔江里了,他别的还行,就是对孩子,那是真什么耐心。
现在还愿意听听张五一狡辩,那全是因为玉温当初告诉过他,像朋友那样和张五一相处。
神他喵的像朋友一样相处!
深夜11点的八角寨片区派出所里,苏涧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张五一!是哪个不长眼的小王八羔子带你去歌舞厅的?你说出来,老子今晚就抓他进来蹲一夜!!!”
张五一抹着眼泪,不敢说话。
苏涧看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站起身想给他找张纸巾。
张五一却以为苏涧要揍他,抱着头猛地蹲到地上,“警察叔...小哥,我招我全招,坦白从宽我懂,是江北片区的小双哥带我去的,他给我介绍在舞厅里做啤酒小弟,一晚上能赚五六块钱,就这我才去的。”
苏涧挑起两条俊秀的剑眉,“赚钱?”
张五一梗着脖子闭着眼睛,“对,我之前给你要去看电影的两块钱就是孝敬小双哥了,他动用关系才给我找到一个做啤酒小弟的机会。”
“是平时给你的钱不够花吗?”听到这里,苏涧的语气已经缓和了一些,还有点担心是不是亏待张五一了。
“够的。”张五一的声音突然有点发虚,“只是...只是我想攒钱去香港啊。”
“你去香港干嘛?”
“看哥哥啊。”
“哥哥?哪个哥哥?”
“张国荣哥哥啊。”
苏涧,“...”你想不想去地下看看你亲哥哥?
周一一大早,冯石头和张大军原本是打算一起递出辞职信的,本来还有点担心,俩人一起离开国营饭店,岩应会不会发飙。
可刚到国营饭店,还没等到岩应,倒是先等来了一封下岗通知。
国营饭店因经营不善,开始大规模裁员,冯石头和张大军的名字赫然在列。
下岗人员自动到财务补齐工资,每人还有108元的下岗补足。
冯石头一听,高兴得毛都要竖起来,还有这等好事?
他和张大军高高兴兴地领了钱,满面红光地走出财务办公室,满脸红光,脚步轻盈。
财务大姐推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片,下岗后要死不活的人她见过不少,但下岗比上岗还开心的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中秋一过,天气就转凉了,玉温早上起床后打了好几个喷嚏。
玉香翻出一件枣红色的毛呢大衣,“阿温,天气凉了,可不能再穿傣裙,这件衣裳你穿。”
虽说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但此时的玉温还是真觉得有点冷了。
榕林地处热带,一年四季都可以穿傣裙,可庄慕的气候却不同,虽说是四季如春,但冬天还是会稍微冷一点,总之穿傣裙是抗不过去了。
玉温的身材和阿妈差不多,都是高瘦苗条,她在阿妈的衣柜里翻了翻,找出来一条枣红色盘金线牡丹花花样的旗袍,配同色系的毛呢大衣刚好合适。
“这个太老气了呀。”玉香不大赞同她的审美,“这件老气了,你要不穿我那条玫红色的毛呢裙?”
玉温转身进房间去换衣服。
等她换上旗袍大衣出来,玉香的眼睛都亮了。
枣红本身是一种有点沉闷的红,穿在玉温身上却有一种古典美,她的面容清冷,眉眼细长妩媚,甚至比画册上的明星还要美上几分,把玉香都惊艳到了。
玉香当即决定,“我上午就去王裁缝家,请他上门为你多做几身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