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追忆比较,她越发觉得事态发展成这样,实在可怖。
裴京松的确没有生气,甚至还笑吟吟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失态的迹象,除了他说的那番话还有……
程姣今天已经出过不少汗,她的衬衫后背前胸都浸湿了,贴在身上很难受,复盘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她还是止不住地浑身发颤,冒虚汗。
原来惹怒裴京松会是这种反应,程姣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就在此时,裴京松拿着一条热毛巾和医疗包过来。
她立马打住了自己的念想,眼睁睁看着男人半跪在自己面前,大手握住她的小腿,拿着热毛巾往那处淤青敷贴。
湿热的毛巾在裴京松的手里慢慢施重,程姣忍不住嘶了声。
“你需要热敷二十分钟,忍一忍。”
二十分钟,未免也太长了。
程姣攥紧裙摆,垂眼看着戴上一副银丝眼镜的男人,竟从他这副模样里,看出了几分往常的斯文和沉着。
“我来吧。”程姣伸手去够,小声提议。
“你受伤了,这点儿小事,还是让我来比较好。”裴京松婉拒了她,抬眼淡淡道。
难道真要就这样保持二十分钟?
这个位置这个视角,程姣分分钟幻视刚才的戏码,变扭死了。
而且裴京松为什么这么高上半身也这么长?
程姣坐在沙发上,高度几乎与男人平视,着实有一种在身高上碾压的不快。
思至此,程姣扯了下唇,心想自己真是破罐破摔了,一段稀松平常但带着诡异的温存,居然让她思绪飘扬放松了不少。
程姣嗓音低了低:“你不累吗?”
“不会。”
“……”
多么简短不懈可击的回复。
五分钟过去,裴京松自始至终没撒手,低头扶着她小腿敷热毛巾。
拖鞋被拿掉,还放在他腿间。
腿间……
程姣不敢再想了。
“你很怕我?”男人的嗓音忽地响起。
程姣的小腿抖了下。
沉默,康桥,懂?
裴京松无声地叹了口气,抬起下巴,语调温和:“回答我,程姣,我需要一个答复。”
呜呜呜你不可怕谁可怕,你没经历过掉马戳穿谎言你在这里高高在上问我。
程姣内心堆满了弹幕一样的吐槽,泄了气似的,生无可恋道:“嗯,害怕。”
说完程姣就去看裴京松的脸,礼貌的人说话是得直视对方,她很懂,可是为什么,她说完以后裴京松的脸色变冷了?不是她的错觉吧?
就在程姣警觉的时候,裴京松抬手轻抚她的头,分外认真说:“抱歉,今天吓到你了。”
程姣愣了下,她不太懂裴京松为什么道歉。
明明追究起来,应该是她的问题,今天的死,全是她作出来的。
程姣很冷静客观地想,但作为社死的那一方,她其实真的希望事情不要败露,反正,就是很纠结。
“你要知道,我是一个男人,也会有情不自禁的时候。”他柔柔一笑。
程姣:“……”
她今天可太知道了。
“好点儿了么?”他问。
程姣不吭声,点头。
“那我现在给你敷药,你再忍一忍。”他放下已经不太热的毛巾,打开医疗包拿出药膏,挤出一坨在她的小腿上。
因为提前热敷过,所以药膏覆在上面,刚开始还有些冰凉凉的,直到裴京松的手压贴在上面一点点加力揉匀开,她才逐渐感知到热量和疼痛。
程姣是很怕疼的,体检抽血的时候,她都怕得不行,现在被持续性地揉伤口,根本忍不了直接喊疼了。
“你轻点儿,嘶……真的疼,啊啊啊……”
一旦开了口,程姣就很难压抑住。
听到小姑娘的颤音,裴京松挑眉,轻轻呵了声:“我知道很疼,但是不好好揉开,会很难好的。”
气氛好像变正常了许多,程姣鼓鼓腮帮子,说自己知道。
更别说人家还亲自帮她按揉,还要什么自行车。
程姣乖乖闭嘴,直到裴京松换个角度按压,她还是禁不住地轻哼哼。
“我不会轻点儿,但是你想叫出声,也没关系,别压抑自己。”裴京松又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程姣顿时警惕,双眼一凛,总觉得这话听上去很奇怪。
为了不显得自己做作,程姣在接下来的按摩里,很认真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哼出声。
等裴京松按得差不多松开手后,程姣就迫不及待地想从沙发上起来。
“你小心些。”裴京松沉声,起身拉着小姑娘的臂膀。
虽然小腿稍微用力还是会有痛感,不过感觉还不错。
适应了按摩的力度,被人照顾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程姣心想,心里流过一瞬不自然。
看样子,裴京松还是会放她走的。
程姣松口气,即使仔细思考下,这种情况应当是理所应当。
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裴京松要那么问,难道真的要把她留下来做一些男人情不自禁的事情?
不行不能想了,程姣感受着裴京松搀扶的那只手,内心泪流满面。
因为走得着急,程姣只是匆匆穿上外套,这会儿裴京松回去换了身衣服,折返回来帮她拾起折叠伞又扶着她走到门口,停下步子,像上次那般帮她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