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着怀里的女孩，他比想象中还要期盼这场婚礼，获得更多人祝福。
臂膀挽着，相互触碰的距离，程姣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沉香。
她抬起下巴去看他，打了个哈欠，睫毛上粘连着细小的泪珠，鼻音微重：“是困嘛，还不允许我困啦。”
普通的流程应该是女方父亲把新娘带到新郎身边，但程姣没有父母，也不太喜欢这种方式，所以就是俩人一同步入殿堂。
裴京松穿着一身白西装，内衬是与她相呼应的烫银质地，金灿的领结矜贵显荣，他沉静从容的面庞，倒是很能压下这些。
奏乐在门彻底敞开的一瞬，如汩汩的泉流，变得更加湍急激昂，一众热烈的掌声和呼唤，也簇拥他们不自觉地往里走。
程姣刚要牵起裙摆前进，裴京松忽地替她提起一方，随性而淡然地往前一散，腾出了步子。
她顺势迈出一步，他也亦步亦趋跟上。
这段路走得漫长，裴京松不急不躁，时而抬头望向前方，时而牵着裙摆，亦或是低眉看她。
看她的次数最多。
众目睽睽下，瞥见姐妹们那一众暧昧的目光，程姣是根本不敢和他对视，自始至终偏头和别人招手，偶尔在他转移视线时看他。
即便如此，她也总能与他对视。
为做准备，程姣问过不少人婚礼是怎么个流程，作业抄德飞起，脑内也预想过各种各样，忽略掉几乎不见的疲惫，她真的很紧张。
上台阶走到司仪前，背对着琉璃窗，与眼前人互相宣誓。
‘我愿意’三字，她竟是说得有些结巴，惹得台下那几位小姐妹都笑得不行。
要不是有录像和其他来宾，程姣真的很想拽着裙子下去挨个挨个敲打一遍。
交换戒指环节，程姣的手还是不听使唤，真该死。
裴京松慢条斯理地将戒指戴进她无名指上，感知到蕾丝手套下的颤抖，他极轻地笑了下：“怎么这么紧张呢。”
轮到她替他戴上，裴京松善意提醒：“记住，戴无名指，别搞错了。”
程姣捻紧了钻戒，牵起他的手，更上前逼近，赌气闷声：“我怎么可能会搞错呀，而且谁结婚不紧张，人这么多呢。”
“她们笑话我就算了，你怎么也……哎呀你别笑了嘛，好讨厌。”
戴好戒指后，程姣见他也如此，忍不住拍了下他，转过身只露出半面红红的脸颊和耳根。
俨然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裴京松笑意更浓，无可奈何地呵了口气。
司仪很会活跃气氛，亲自解说了眼前的一幕，怂恿裴京松好好哄一哄新娘。
裴京松握着她的臂膀，轻轻揭过她。
一次。
两次。
还是不肯转过身。
“程姣，我错了。”他说得虔诚。
程姣也有些憋不住想笑，沉吟片刻，还是勉为其难给个面子吧。
她转过身，双眼忽闪地望着男人，还未来得及做任何表示，他一手揽上她的腰，另一手别开蒙蒙的面纱，指头抵着下巴，轻轻将其仰起，俯身吻了下来。
如蜻蜓点水，他只是细微地捱了下，绵软的触感一碰既离，鼻尖相摩挲，他深邃的双眼，专注而温柔。
对于这个吻，程姣一开始是意外的，本来突然被吻还有些恼羞，但仔细回想起来，好像也是她提前定下的流程。
这个吻太短暂，消弭在彼此温存的鼻息间，以及他低哑温和的嗓音：“我也一样紧张，程姣，别生气。”
不知为何，程姣又想笑了，只是这次，眼角又带着淡淡的咸涩。
笨拙的不止是她，紧张的也不是她一人。
腰上的那只手，同样温热得冒汗。
“那就——”
“更紧张吧。”
间隙里的手腾出，她踮起脚尖捧着他的面庞，猛烈地、用力地努力吻向他。
顷刻间，台下有人在欢呼，嬉笑着。
男人的掌心箍着她的腰，将她抬起悬在空中，而她也毫无疑问地拥在他身上，以上睨下的姿态，尽情而忘我地亲吻。
早上含在嘴里的蜜糖，明明已经没了味道，偏偏在重新张合的唇齿间，又渐渐有了回甘，犹如带着毒素，甜入胸腔，浇灌彼此跳动的心脏，哪怕缺氧到窒息，也实在不愿分开。
分开的一瞬，额头相抵，双唇还津津地藕断丝连，程姣呼吸急促，嗓音又娇又软：“累不累呀？”
裴京松几乎是把她抱起来的，隔着厚重的婚纱，她也努力夹着他的腰。
“不累。”
他哑声说，并且还空出一只手，拂过她的面颊。
爱意难抑地外露，言语也尽显情愫：“抱着我的妻子，我怎么会累。”
程姣攥紧他的领带，终于忍不住噗的下笑出来。
“那你就这样吧。”
说着，程姣低头，轻微地咬了下他的唇瓣，鼻子微皱，瓮声瓮气：“我也喜欢贴着我的丈夫。”
仪式结束，听着亲友的祝福贺词，又游走在衣香鬓影里，程姣腿脚酸涩。
敬酒时，裴京松接过红酒，搂着她淡道：“抱歉，我的妻子不胜酒力，这次晚宴，她不能喝。”
高脚杯里的红酒被他喝完，程姣全程看着，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绕到别桌，程姣后知后觉的想起，哪儿是什么眼熟，分明是她以前借着宴会红酒的借口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