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程姣拍手叫好,无奈之下,裴京松只能允了。
看着那几个陌生男男女女在后院摆弄乐器和音响,程姣颇有种误入什么乐队演练的既视感。
若不是有池霈从中调和,程姣挂在脸上的职业笑容都快笑僵了,就三个字:好、尴、尬。
乐队弹奏是在后院,但用餐是在室内,敞着落地窗边吃边听,多少带点有钱人的傲慢,何况这还是池霈的朋友。
叫过来吃饭……坐在陌生人堆里,与那些人漫不经心地交际,程姣隐于棉拖下的脚指头成功抠出了芭比的梦幻城堡。
玄关处又传来窸窣的开锁声,瞥见手机上发来的消息,程姣立马站起身去迎接,宛若骤雨初歇,好不容易能振翅飞翔冲向自由。
玄关处,漆面皮鞋落下,暖灯簌簌倾泻在西装上。
裴京松抬眼,听着屋内的交谈声,随口一问:“来了很多人?”
他问得漫不经心,程姣手指绞着衣角,面颊微烫,嗯了下。
裴京松没什么反应,轻抚她的头,又展臂抱她。
湿热的唇在耳畔若即若离,程姣有些痒,腾出手轻轻抵着他的胸膛,嗓音也低微:“有人,注意点儿。”
只是十几秒钟的时间,好似无限被拉长,连带着交谈声也时近时慢的,如潮水涌动。
耳边窸窣的吻,一直延到她唇边、唇上。
如此,裴京松才松开她,双眼深邃暗沉:“嗯。”
短促的窒息感消散,靠岸了。
程姣心有余悸地在他怀里拉了拉衣领,鼻音微重:“请来了不认识的人,感觉好尴尬哦。”
“对不起,感觉搞砸了你的生日。”程姣道歉得很认真,毕竟这事是她擅自主张敲定下来的。
裴京松垂眼,指腹轻轻揩过她的面颊,语气轻缓:“明天才是,你不用道歉,何况你开心就好。”
‘你开心就好’五个字说得轻飘飘的,程姣丝毫不觉他是在敷衍,反而松口气。
“那我明天一定会为你好好庆祝的。”程姣稍稍扬起下巴,双眼莹亮,很是认真,“就我俩,好歹你二十开头的最后一次生日。”
裴京松笑了下:“嗯。”
这顿饭程姣很少低头干饭,为了活跃气氛,她真的在尽力找话题了。
池霈请来的乐队朋友还算上道,尤其是弹吉他的小姐姐,阅历丰富见多识广,谈吐很是风趣。
从喜欢的歌曲聊到她认识的博主,话题也算是谈开了。
毕竟是生日宴,乐队五人组虽然和他们不相熟,还是送了礼物。小姐姐的礼物准备得很用心,是国外某大师很有名的一张绝版专辑,有市无价。
程姣虽然不太懂,收下时为表感谢又为那一点点小私心,决定在临走前送她一点小礼物。
叮的一声,烤箱里的烤鸭出炉了,端在餐桌上,是最后一道菜。
部分人已经染上了酒意,没什么兴致接着吃。
但烤鸭程姣爱吃,刚才光顾着聊天,吃的都是裴京松夹在碗里的菜。
这会儿饿意上来,程姣已经忍不住拆开一次性手套大快朵颐了:“夏姐,你需要手套吗?”
“不用不用,我这里有。”夏姐摆摆手,抽出那张小片儿,刚拿出来,愣了下。
程姣见她没动作,目光追随去,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道带着笑腔的男声:“夏哥,怎么回事啊?你最近不是单身吗?”
怎、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程姣呼吸一滞,头皮发麻。
夏姐不尴不尬地嗤笑下,立马放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呗,还能怎样。”
程姣目瞪口呆,心里默默感激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晚餐结束,程姣在伴手礼的其中一袋里,顺便塞了件同样是限量款的八音盒,临走前,程姣就默默把那最鼓鼓囊囊的伴手礼塞给夏姐。
夏姐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头,接过伴手礼,目光在她肩带上游走:“我从刚才就很好奇了,你这个衣服看上去还挺——”
话音一转,夏姐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丢掉那片玩意儿,似笑非笑:“反正我没想到,你还挺open的。”
“裴总是这样喜欢你的吗?”
程姣还没来得及回答,肩上倏然覆上男人温热的掌心。
“我的妻子,什么样我都喜欢。”他的嗓音磁性悦耳,恍若轻轻叩下的琴键,低缓舒然。
程姣目光上移,望见他明朗清晰的下颌线,面色有些淡淡:“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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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紧闭的一瞬,似乎关紧了水闸,将之外的一切隔绝,静谧得落针可闻。
刚才的对话,不能细品,越是细品,程姣总有一种今天的真心被喂了狗。
程姣下意识地看向客厅内摆放唱片的位置,那张唱片她原本架在上面好好的,忽然就不见了。
“你要是不想要,过段时间我会让池霈归还原主。”裴京松的话语从身后传来,转过身,程姣这才发现,那张唱片被他放回了袋子里。
程姣哑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好歹是对方送的,可是联想起刚才,又觉得膈应。
裴京松走到她面前,轻轻揽着她的腰,无奈地笑了下:“我说过,你开心就好,不开心的事,还是拒绝为好。”
“好吧,那还是退回吧。”程姣皱了皱鼻子,埋头在他衣襟上,嗓音有些闷,“我比较小心眼,真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