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钟过去, 程姣揪着他的领带, 瞪眼质问：“你骗我呀？”
“没骗你, 这份协议, 我是认真的。”
程姣当然知道，裴京松向来说一不二，现在的她就是恼羞成怒，怒着怒着就躺下来，小腿抬起放在裴京松的膝上，不情不愿：“好烦。”
裴京松掌心覆上，捏了捏她的小腿，默不作声，等她继续说下去。
“原来你在那天的求婚是为了在朋友面前表示自己非单身，给我看婚前协议，也只是让我画饼充饥！”程姣越说越激动，直起身子，小腿弯起，双腿像拱桥一样支在他膝上。
这个姿势有些别扭，程姣觉得没什么气势，立马要把腿放下来。
但裴京松没给她这个机会，臂弯越过她的腿腹，再将她后背揽着，轻而易举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又是一声轻微的叹气，程姣脸颊有些痒，抬头看他，倒也没要挪开的意思，继续指责：“干嘛呀。”
“没干嘛，我不是这个意思，程姣。”裴京松低眉与她平视，徐徐解释，“你说过，要24岁再结婚，我就算再心急，也不能越过你，相反，像婚前协议、预定订婚戒指、婚礼策划，我都可以提早根据你的要求做准备。”
“就像当初给你体检报告，我制定婚前协议，也是为了让你放心。”
说完，程姣眉头轻微的舒展开了，但顾及到脸面，还是不吭声的摆出酷酷脸。
裴京松弯了弯眉，在她腰间轻拍，呵气：“肉没长多少，脾气倒是见长了。”
“你说过喜欢我这样的。”程姣瓮声瓮气，感知到他要动身，勾着他脖颈不撒手，头埋在胸膛上。
裴京松嗯了声：“是，我自作自受。”
程姣抬头，皱眉：“这个词不好吧？”
裴京松改口得很快：“那就甘之若饴。”
“这还差不多嘛。”程姣轻哼。
裴京松胸腔轻颤，又笑了笑：“即使我们还未领证，其实只要你签了名，这份协议也会生效。”
“我倒也不是那么……”程姣话卡在喉咙里，刚要解释，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刚才出去的田律师又回来了。
程姣立马坐直身子整理好发丝，为了不让人看出异样，她还贴心地替裴京松理了理扯过的领带。
服帖回原样后，她稍稍错开位置，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等对面坐下来，她才叩放手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京松见状不由得失笑。
田律师回来，确认协议没有要修订的内容，当即问现在要不要签字。
裴京松没有异议，已经提笔在上面落了款。
笔身递给程姣，程姣沉默了一瞬，又默默和他交换眼神，小声问：“你确定吗？”
裴京松垂眼，嗓音低沉：“甘之若饴。”
他的回答还是那样，可刚才是在开玩笑，眼下是在签婚前协议，还有别人在。
程姣脸有些红，接过笔身，弯腰在协议上签字，再抬眼，干巴巴的说：“那你可别后悔，有田律师作证呢。”
裴京松双膝交叠，双眼平静似水：“当然。”
程姣：“……”
真是让你装到了哦。
协议签完，程姣暂时缓不过神来，协议拿在手里，多少有些烫手。
送走田律师后，裴京松顺势垂手，往她腰间以下轻拍。
“回家吧。”
程姣被吓了一跳，当场惊呼，门还开着，外头的人一定能听见。她扭头怒瞪以示不满，先一步搭上总裁专梯，像极了甩下一句‘我不跟你好了’然后刻意错开队列位置和时间跑路的小学生。
总裁办的几人眼观鼻鼻观心，裴京松收回视线，交代完手头的事，闲庭信步搭上下一班电梯。
抵达一楼休息厅和停车场，裴京松都没有看见程姣，发消息没回，询问前台，他才知道程姣下了电梯就直接大摇大摆走出大门。
徒步走回家裴京松也不是没有过，往外走，他又拨打通电话给程姣。
电话响了没两声，程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就站在门口，见到他，立马快步跑来搂住他的臂膀，欢欢喜喜的说这附近有夜市可以逛。
小姑娘咧着嘴和他紧挨着，浑然没有刚才闹小脾气的架势，裴京松丝毫不在意，只是低眉问了句：“不生气了？”
“我才没有生气呢，别胡说八道。”程姣踮起脚尖，贴着他的耳朵说。
嗯，就是有些胡搅蛮缠。裴京松没什么表情，泰然轻呵一声。
夜幕降临，近日新城天气转凉，天也暗得快。
傍晚清风徐徐，程姣叽叽喳喳个没完，见裴京松宛如高大的背后灵跟着也不吭一声，终于忍不住再往下揪着他的衣袖，仰头撒娇道：“你陪我去夜市好不好，其实路边摊挺好吃的，我这辈子就想和老公去。”
这会儿已经不知不觉走到夜市美食街前，裴京松就当她是需要一个口头答应：“已经陪了。”
程姣见他这么认真，憋着笑，指尖戳在他胸口，扁着声线反问：“你是我老公吗你。”
街道前的拱门下，四处张灯结彩，小姑娘白皙的脸颊红润生动。
裴京松喉结滚动，语气缓慢。
“等你想的时候，就是了。”
砰砰的两声，在耳畔划过，将男人的话语模糊了几分，这不是程姣的错觉，稍微错开看，她能看见裴京松头顶上方，于夜空中炸开的两道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