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松敛眉, 倒也没拒绝, 轻轻呵了口气,将身侧的小夜灯开得更亮,挨着她打开第一页,专注地轻声读书。
读了几页后,程姣的头就不禁向着裴京松偏移,整个人都快窝在他怀里。
插画风格很童趣,配合裴京松低沉醇厚的嗓音,其实稍稍还是有些出戏的,但这种出戏,并不是说有多违和,而是程姣不由得想起,此刻的他好像那种播音机里的故事朗读员,亦或是她更小的时候,常听的故事会播音。
很催眠。程姣的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头彻底靠在他的胸膛上,半边面容被发丝掩盖,呼吸声趋于轻缓的哼哼声。
这本书很短很薄,哪怕小姑娘已经睡得不省人事,裴京松仍然会尽职尽责地读到最后一页结束。
图书闭合放在一旁,裴京松垂眼看着睡过去的程姣,轻轻将她从身上揭开,让她平躺下来。
程姣却倏地环抱住他精瘦的腰,死活没有撒手的意思,嘴里模模糊糊地嗫嚅:“别动我……”
“没动你,你躺好,好好睡。”裴京松轻声说。
等腰上的手劲放松,裴京松扣着她的手平放在塌上,刚分离一会儿,他躺下,一截藕臂又攀了上来,跟个八爪鱼似的。
小夜灯关上,晦暗不明的卧室里,传来了一声有些浅淡的叹气:
“晚安。”
一夜好眠。
再醒来时,程姣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穿上了条睡裙,明明她记得睡时只穿了小背心和内裤。
裴京松又不在了,看眼手机,程姣就去吃早点。
在家里闲得无事,程姣到处瞎逛,在厨具柜前,她还看到裴京松昨日送的高仿异色雀雀杯,此刻单独放在最上方,她竟然觉得有些孤零零。
毕业证书被好好地收好,唯独不见的,就是那只几乎被程姣捻折的康乃馨。
毕竟是别人送的,在枯萎前不好好对待怎么行。程姣发消息问裴京松——
【^_^】
【我们的家里,还是不要出现第三者的物品比较好。】
程姣:“……”
阴阳怪气哦裴路灯,小心眼什么呢。她明目张胆地问:【你处理的?】
裴京松:【只是一枝花,需要我怎么处理呢。:)】
程姣:……哈?只是一枝花还能消失到现在。
程姣其实还挺对不起那位同学的,花没了,她总有一种把对方真心践踏的感觉。直到她在花房赏花时,看到一枝极其局促不安、格格不入的康乃馨被插在花盆上,任由其他姹紫嫣红的鲜花碾压。
程姣又沉默了。好幼稚好阴险,堪比在黑板上画伞把宋清文画×将自己补上的行为。
直到下午五六点,程姣想起这事还是有些想笑,只可惜每每陪她吃晚饭的人,今晚却并没有回来。
裴京松:【这些天公司有个项目要飞往英国跟进,会忙一段时间。】
程姣放下勺子,给他发了个条语音:“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当面和我说呢?”
程姣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吃完饭在公园溜溜狗,过得比下象棋的老大爷还要悠闲自在,在回家之后,她就看到来自裴京松的小作文。
【昨晚十点你睡着后,第二天七点我就飞往英国了,时间太紧,我没来得及和你说。接下来三天我都会在国外,住在康纳霍尔佩酒店,前两天有会议,时间在早上七点到下午四点,中午会休息一到两小时,第三天我会去当地的一所酒庄。】
【闲下来我会与你分享当地的美食和风景,也许是一段视频也许是几张照片,要是恰好都有空,我们可以视频,你不用特地照顾我的时差,想什么时候查岗都可以,只要我不是太忙,我都可以做到秒回。】
【这是一份助理整理好的日程表,了解详情可以看一看。^_^】
他果然发来了一份日程表,还附带几张构图奇差、有些模糊的机舱照片。
本人没出镜,一看就是他自己拍的,程姣看完那些照片,再戳开日程表,着实被他日理万机的行程震撼到了。
回到家中,程姣思索许久,倏然依稀记得一星期前,裴京松好像当面交代过,只是她兴致缺缺,光在意他怎么在拍卖会上千金一掷、和别人骑马打马球。
程姣沉默,小丑竟是我自己,很感谢这位先生仁慈,不戳破她上课走神。
再看看消息,就连‘^_^’这种昔日觉得古板无趣的颜表情,程姣都能从中看出几分温柔。果然,这个男人还是适合简单的颜表情。
“那你还有之前的日程表吗?”程姣心虚地又发了条语音,为自己的失礼找补,“你不发这些,光是口头说我怎么知道的嘛。”
“哦对了……我送你的雀雀杯呢?”程姣现在用着裴京松捏的那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那个。
裴京松收到消息时是凌晨一点,刚到酒店冲泡热茶,看眼三分钟前的语音,他直接开了外放。
宽阔冷寂的卧室,在外放语音后,显得尤为清晰。
热水托浮起茶包,他离开按键,用手机拍了张照片,语音说:“就在我手里。”
“在做什么?”
-
浴室里。
脱去衣服挂在衣架上,程姣三两下地没入浴池里,摸出手机查看消息。
密密麻麻的行程表里,就在她住王敏静家和毕业典礼的那几天,裴京松的时间是空出的,专门标注‘休假’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