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姣有一下没一下地低头看，瞥见那00:02，立马举起来贴在耳边。
接听得猝不及防，程姣还有些小紧张，先发制人软软地喊了声先生。
“结束了？”他问。
算是结束了，除了拍照就是办手续，做完这些就在学校兜兜转转，挺没意思的。程姣在心里默想，没有回答，主要还是认真听他简短的三个字，考虑对方有没有生气。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程姣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
“你在哪里。”他又问了句。
程姣抿抿唇，如实回答：“在B区操场对面草坪的长椅上。”
“嗯，要回家么。”
“还是你晚上有别的安排。”
“没有，还是回家吧。”程姣想不出推搡的理由，有问必答。
从裴京松耳中听，小姑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通话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哭腔。
他有些无可奈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程姣。”
“那你没有生气吧？我害怕的。”程姣老实巴交得很，手里的康乃馨枝干都快被她捻弯了。
“你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么。”裴京松语气平和，“只不过是单身到现在，容易遭到别的男人觊觎而已。”
程姣：“……”
还说没生气！不承认就不承认干嘛要重复我室友的话。程姣鼓鼓腮帮子，脚尖硌着小石子，在沥青路上画圈圈，瓮声瓮气：“您当初读大学的时候，不是也被表白了，还有出国读书的时候，还被女同学展开猛烈追求。”
不怪程姣记性好，八卦是人之常情，何况她确实在意自己的伴侣过往感情经历，并不单单针对某一人，虽然她也就谈了这么一个。
什么委屈，全然被埋怨一扫而空地替代，裴京松依旧托着手机，望向不远处独身坐在长椅的小姑娘，看她长发及腰，挽起一盘辫子在后脑勺，插了根玉簪。
很美。
云卷云舒，空中扬起一阵风，微热的天气似乎有些转阴。
程姣感觉到身边好像来了人，坐在路边没什么可在意的，但她神经还是在一瞬间绷紧，不由得警觉地抬头去看。
“逛逛么。”裴京松在她放下手机时，也一并垂落臂弯，敛眉说，“虽说我比你提前毕业了七年，但我对这里并不算太熟，称不上什么轻车熟路的学长。”
“不过我还是你学长，至少这个时候，我参与了你的学生时代。”
他说得又慢又轻，每个字都好像随着风，被打散似的飘卷掠过，可偏偏还是一字不落地顺着程姣的耳廓砸到耳膜里。
断断续续的、藕断丝连的，形成一句话。
程姣恍惚了好一会儿，从他极为认真深邃的眸子里拔身回神。
她说不出现在什么感觉，只是有些惊异，她居然从裴京松身上看到了……少年感。
二十八岁的人了，把‘少年感’三个字联系到一起，多少有些折辱这词。程姣脸颊微烫，大脑一团乱麻，轻声反驳：“你都二十八了，哪门子学长嘛。”
裴京松目光落在她裙摆的松柏，嗯了下，不可否认说：“也许踏进这座学府，和你待久了，会让我有青春的感觉。”
“程姣，除了某方面，我应该也没你想象中那么老，我很拿不出手么。”
他说着，半跪在地上，为她拂去裙边不那么清晰的泥点，目光专注而平静，如那圣洁倨傲的松柏。
作者有话说：
程姣：好了好了，知道你和我同龄人一样优秀TvT
第51章 古板
程姣低头看他, 轻声解释：“没有拿不出手，我就是觉得……”
她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就说：“反正, 你别瞎想。”
顺势瞥见裙摆，忽地想起现在的自己没有学士服护体，被完完全全暴露在外面, 尤其是身上的花纹。
她立马攥手收腿，不自然地想找地方遮掩，可眼下实在没办法。
因为这小举动, 裴京松收回手没进一步触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说了声：“好, 不瞎想, 你很好看，旗袍也是。”
程姣抬眼瞪了下他，虽然夸夸本人被排在衣服前头，但她还是有些暴露的幽怨, 忙不迭嘟囔解释：“这是我室友她家亲戚做的旗袍, 的确好看。”
“松竹梅兰四君子嘛，按照床位分的。”程姣随口胡诌, 说得很是理所应当, 明亮的杏眼光翼微微流转, 不动声色打量他。
裴京松没什么反应，眉眼间还是带着浅淡的柔意，只是略一点头应声, 目光扫过她手里捻着的康乃馨, 不免得问一句：“谁送的？”
程姣目移, 秉持着气势上不能输的想法，她站起身，端起架子，抬手轻撇脸颊边发丝：“就是一个朋友送的，他给全班人都送了，是个好人来着。”
路边还是有来来往往的学生，程姣意识到和裴京松站在这里多少有些惹眼，便一点点凑到他身边，揪了下他的衣袖：“我要走了，你跟我保持点儿距离。”
裴京松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那张极为认真的脸，胸腔轻颤，实在令他想发笑。
“好，我慢慢跟着你，假装不认识。”他温和道。
程姣点头，指尖在他手心戳两下，像是在认可他的识趣。
随后，小姑娘身上好闻的馨香从他鼻息间擦过、淡化。
程姣横跨了好大一步拉开间距，就跟个螃蟹似的。
裴京松轻轻呵了口气，在她没注意时，恢复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