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识川还没完全睡醒，看着身边的女人，又看看远处的两个木桩，伸出另一只手在嘴边比了个动作。
“嘘——”
远处的两人连忙点头，很有默契地加速离开了这里。
屋内恢复了寂静，闻识川又靠回了椅背。
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松开她的手，什么动作都没有。
就这么侧过头，静静看着她。
他昨晚做了一个梦，是他经常会做的一个噩梦。
梦里，他回到了少时，一个人走在下着雨的公路上。
两旁是幽深辽远的山林，浓雾四起，遮盖住了原本的翠绿。
不远处，两辆汽车的残骸正吐着黑色的烟雾，盛放出的红色火焰无论雨多大都浇不灭。
他不要命地向前奔跑，可是脚下的路却也随着他奔跑的动作无限延伸，一直跑到他筋疲力竭，他也没有办法靠近那里一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辆车的火势越来越猛，越来越猛……
忽然。
轰！
车在雨中爆炸，浓烟和气流将他稚嫩的身体撞滚在路边。
雨水顺着他额间的发丝一点点漫上整张脸，他趴在地上绝望地哭喊，可是除了更大的雨声，没有人给它回应。
他颤抖着身子爬起，继续不要命地向前奔跑，烈火和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跑一步滚落一步。
摔跤，爬起，再次摔跤……
他无望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至没有力气。
一般，梦到这里就会戛然而止，他也会瞬间惊醒，之后便陷入无尽的失眠。
可是在昨晚的梦中，却不是这样。
他梦到他跌倒之后，有一双手伸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双干净小巧的手，并没有被雨水浸湿，握住他的时候，手心里有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这是重复了这个噩梦这么多次之后，第一次有人在他绝望的呼喊后，给了他回应。
他握住那双手，如同握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灌注在那双手中，跟着她一步一步在雨地里前行。
一步一步，路还是在无尽的延伸，雨水打在他身上，却无法浸湿他的衣衫，身边的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遮风挡雨的伞。
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可是醒来之后，他看见跟陈芷相握的手，便瞬间理解了全部。
因为他的无意识动作，她就这样用这个别扭的姿势，陪着他走过了漫漫长夜。
正如在梦中，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一样。
第37章 连环凶杀案
◎你为什么不松开我的手◎
“喂, 江年。”
周从轻轻关好身后的门，侧过身离开走廊, 喊住了准备去往反方向的江年。
江年还没从刚才的让人失语的场景中回过神, 听到声音肩膀一惊，皱了皱眉：“怎么了？”
周从两三步走到他跟前，声音放弱了些：“我跟着闻队这么多年了, 从来没听说过陈芷这个人。按照闻队的性格，还有这进展, 俩人应该不是才认识吧？”
江年耸耸肩：“连你都不知道,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我听队里其他人说她之前来找过你啊, 你认识她？”
“找我？”江年眉头皱起，片刻摇摇头，“之前陈小姐来局里, 是为了耿又宁的案子，我也是听闻队指挥的。那个时候你在外面出任务, 肯定不知道。”
“那这俩人进展也忒快了。闻队基本对她百依百顺, 你不觉得怪吗？”
“哪里怪？”
“就是觉得她来历不一般。在她之前咱们队刚招的心理顾问，闻队说换就换，我就是怀疑……”
周从脚步一顿, 停在电梯门边上, 在江年耳边故弄玄虚道：“怀疑她是间谍什么的。”
江年：“……”
他嘴角扯起一个勉强的笑，干巴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闻队。”
周从眉头一皱, 双手叉腰：“嘿周从，你的领导又不止闻队一个, 按职级你起码也得喊我声周队, 怎么就不信我？”
话音刚落, 电梯到了。
“没有不信你。”
周从脸上还挂着尴尬的笑, 迈着步子走进电梯。
电梯门渐渐合上，周从目光对上他的，耳边传来他话音的最后一句。
带着点调笑意味。
“……周队。”
对着已经合上的金属大门，周从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精彩。
随后，狭窄的电梯间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骂声。
“……江年，我去你大爷啊！”
*
惊醒。
听到骂声，陈芷从闻识川怀里一跃而起，声音惊慌：“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眼前的景象熟悉，回忆渐渐载入她的大脑，昨晚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暖热的触感还在轻轻炙烤着她的手心。
一抬头，对上了闻识川深邃的眸子。
他睁着眼，此时此刻正看着自己。
一惊，连忙将手抽了回来，曲背撑着地面，准备从地上站起来。
下一秒，从小腿开始的酥麻在她的动作下迅速传遍全身。
“啊……”她喊了声，动作定格在原地。
闻识川连忙从椅子上坐起，伸手将椅子随便往身后的空地一推，然后很快蹲在她面前。
双手扶住她的胳膊，给了她一个支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