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陈……”
“陈顾问”三个字只说了一个，闻识川一直垂着的眼忽然抬了起来。
未尽的言语被闻识川冰冷的眼神给噎了回去。
周从心里吊着一口气，关于陈芷的去向, 支队上下都有各种传言，毕竟一个人忽然离开, 一定有着什么原因。
而在闻识川看向自己的这个眼神里, 他仿佛知道了答案。
他肩膀顿了下，没继续说，迈开腿往后退了一步。
“我先走……”
“她辞职了。”
他话没说完, 闻识川忽然开了口。
周从一愣：“什……”
闻识川又打断他：“之后我不想在支队听到关于她的闲话。”
“……是。”
周从没敢问下去, 只应着声。
闻识川不再说，垂着眼继续看眼前的文件, 周身的冷意和疏离让他找不到理由再待下去。
等到离开办公室，他感觉自己腿还是软的。
几年前第一次见到闻识川的时候, 周从就被他吓过一次。
但闻识川并没有做什么, 他只是做自己的事情, 对外界的一切都漠然。
那种无情, 甚至让人感到窒息的冷静，让他只要站在那里，就会让人主动避之千里。
而现在，周从有一种感觉。
之前那个让人颤栗的闻识川，再一次出现了。
而陈芷，像是没来过一样。
年后，短短一个周，支队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大家心惊胆战，对闻识川的命令言听计从，唯恐见到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支队的工作效率也得到了空前的提高，而周从基本没有看到闻识川离开过市局。
不管他来得多早，走得多晚，闻识川办公室的灯从没熄灭过。
周从觉得闻识川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用一种几乎残忍的方式虐待自己，只是为了逃避某件事。
甚至不用猜，他都知道那件事跟陈芷有关。
而同样，他也联系不上陈芷。
被删除的微信，拉黑的号码，她用这种方式将所有人推开，这里面甚至包括盛乔。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在那个新年发生了什么。
只是变了。
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
“郑局。”
办公室门被推开，郑弘新抬眼看过去。
闻识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进来吧。”
郑弘新说着，跟着站了起来，转身拉开身后百叶窗，好让阳光透进来。
成桥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雪，今天终于放晴。
空气都是冷色调，窗外的梧桐挂着厚厚的银霜，新年渐渐只留下回忆的影子，假期过去，城市也恢复了秩序。
“坐。”郑弘新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你发给我的邮件我看了，干得好。”
那封邮件里简简单单放着一份文档，点开是宋桂之前给闻识川的那份晟利集团关联人名单。
上面除了没有祁云之外，剩下的人大部分都被画上了删除线。
按照当时他给自己的承诺，案子在半个月内成功收尾。
燃烧组织内部所有的”执行者”都已经落网，在闻识川的挨个审问下，终于找了关于剩下的“审判者”的线索。
闻识川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
“燃烧组织里的多方势力，已经涵盖了很多行业。”闻识川将手里的文件放在茶几上，冷冷说，“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祁云是创始人。”
“嗯……”郑弘新拿起文件扫了一眼，随后看向他，“祁云的状态如何？”
闻识川：“已经转到第三人民医院，目前还是植物人状态。”
“这还不知道要昏迷多少年。”郑弘新叹了口气，“剩下的’审判者‘多久能抓到？”
“半个月。”闻识川说，“目前已经找到几名可疑人物，到时候我亲自排查。”
“让周从去做吧。”郑弘新有些怅惘，看向他的目光染着点心疼：“你是该休息下了。”
“不用。”
闻识川轻声拒绝，又补充，“要不了半个月，一个周，我会给您答复。”
“你这是拿命在查！”郑弘新恨铁不成钢，“我不要你的效率，我要你好好活着，这半个月你都睡办公室，当我不知道？”
“这是我的工作。”闻识川冷冷说。
“工作不是你这么干的！”郑弘新也站起来，满腔怒火发泄不了，最后只能看着闻识川，语重心长道，“我知道陈芷的事对你打击大，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把自己往死的查，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陈芷两个字对闻识川来说已经成为了禁忌，此刻被郑弘新提起，他久久没回答。
郑弘新的劝说还在继续，“她家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不是你的错，但这都是没办法的事，陈芷那姑娘懂事，肯定是要为家里着想……”
手紧攥着，闻识川忽然垂下眼。深邃的瞳孔里满是克制和隐忍。
“你叔叔已经找我说过了，他那边也在帮着暗里帮着陈芷。听说她现在已经找到了医院的工作，她妈妈也在跟前照顾着，她过得好，你怎么就开始不要命的工作了？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也不是说你们之后就没机会遇见了，关键是你要能活到那天才行吧……”
“这些话我本来也不想说，但看你这样我真的心疼。你师父当时让我照顾你，可不是让我这样让你往死的工作的，案子都是次要的，身体要保障好啊，之前去那么多趟医院，你是都忘记了，我昨天才知道你除夕那天都在查案子，我真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