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很安静，陈芷的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冷静和正常。
倒是周从有些不淡定，他垂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来支队后那么多疑问得到了解答，陈芷的眼前不自觉闪过很多人见到闻识川时恐惧的表情，顿感一阵难受。
“这也是队里的人都怕闻识川的原因，是吗？”
回答她的是又是沉默。
陈芷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
事情说出来那么简单，但闻识川背后要承担的是什么，陈芷甚至不敢想。
这么多年以来，他又要受到多少指责。
如果他现在不是支队的队长，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刑警，那么那些人看向他的目光还是恐惧吗。
可转念一想，闻识川也正是从籍籍无名的小刑警走到现在的。
那些她无法想象的事，他一直在加倍地承担，并在一次次的挑战中，选择成为了现在的闻识川。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气氛陷入僵局，见陈芷垂下眼不说话，周从也觉得一阵不自在，“如果你想知道当时案子更具体的事，可以去档案室找当年的案卷。”
说完，见陈芷还没有什么反应，他终于坐不住，站了起来。
“我要说的也说完了，就先走了啊。”
陈芷这才点点头：“谢了。”
“没什么……”看着眼前景象，周从有些后悔，没忍住还是补充了一句，“之前大家都害怕闻队，但从你来之后闻队就变得和善多了，队里没人不羡慕你们。这不已经在慢慢变好了不是？”
陈芷嗯了一声，“我知道。”
“所以你就别多想了。等会闻队回来的时候可别露出破绽，要是让他知道是我告诉你的，我肯定少不了罚……”
陈芷冲他笑笑：“这你放心。”
“行。”周从点头，转身往后迈了几步，指了指门，“我真走了啊。”
陈芷冲他摆摆手，“不送。”
等到关门声响起，办公室再次陷入寂静。
陈芷目光落在闻识川的座位上，盯着椅背上的那团虚空看了很久。
如果他现在在这里，估计又要走到自己面前，然后轻轻抱住她，跟她说那些都是已经过去的事。
可是现在她眼前什么都没有。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晚上九点，距离闻识川离开市局已经快四个小时了。
思来想去，陈芷还是掏出手机，给闻识川拨过去一个电话。
挂钟上的秒针一圈一圈转过去，电话拨通的声音响了很久，但迟迟没有被接听。
陈芷有些纳闷，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是那个闻识川会秒接的号码。
她有再次打过去。
依旧是忙音。
三遍电话打完，闻识川始终没有接听，又打开微信看，写着闻识川名字的一栏没有任何新消息。
陈芷又发过去几句，等了几分钟也没有得到回复。
刚刚沮丧的心情再次下沉，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落入低谷。
心中的不安如同燎原的火，被点燃的那一刻注定要席卷她的全部神经。
等到她后知后觉联系不到闻识川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那是陈芷度过的最漫长的一个小时。
她明明坐在沙发上，却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还在焦虑地踱步。
她一直都没有停下来打电话。
一个半小时后，电话里的忙音被对方已关机的提示替代，这代表闻识川彻底失去了联系。
终于，时间走到凌晨十二点整。
闻识川依然没有回来，甚至没有任何回来的讯号，陈芷再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推开门，办公区的灯已经熄灭。
没有闻识川的指示，今天是一个正常的不需要加班的工作日，刑警们都回了家。
夜很安静，不能再安静了。
陈芷脚步很快，在走廊绕了几个弯，脚步停在技术组办公室门口。
她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今晚周从要加班，陈芷知道他没走。
果不其然，门刚推开，周从就从一堆文件中抬起了头。
看清来人，周从有些疑惑：“陈芷？这么晚你怎么还在？”
陈芷有些六神无主，此刻也顾不上其他，立刻说道：“闻识川失踪了。”
周从显然没从这六个字中提取出来他能听得懂的消息，此时面对着陈芷发愣：“什么？”
“闻识川没回来，”陈芷直接走到他面前，拿出自己手机里显示的通话记录给他看，“我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他都不接，现在打过去就是关机。”
周从瞳孔骤然紧缩：“我靠……真的，闻队有没有跟你说他去哪里了？”
陈芷抿了抿嘴，想到下午跟闻识川告别时有些僵持的场景，摇了摇头：“我……没问。”
“你先别急，”周从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我试试看能不能定位，但是闻队的手机，我估计……”
周从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片刻抬起头沮丧的说：“手机已经关机了，电话卡是加密的，怎么办。”
陈芷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脑子一片白，动作也僵硬起来。
巨大的恐惧将她笼罩，一切最坏的可能和念头在刹那间占领了她的全部意识。
“我来太迟了……”她喃喃自语，“我最开始打过去还没关机，要是我那个时候来就好了，我就是不相信他会失踪，想着他可能就是手机忘带了……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