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芷叽里咕噜吐出一大堆话，她能看到闻识川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十分无奈。
闻识川：“想象力很丰富。”
陈芷：“……”
见陈芷不再说话，闻识川的声音才缓缓送出来：“你在我眼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差劲。”
“可是……”
陈芷欲言又止，这话真的不是安慰吗。
“没有可是。”闻识川快速打断了她，“你很好，很优秀，但如果你再这么自我贬低下去，或许就要把自己的光芒盖住了。”
“所以，不要再说这种话。”
“知道了吗？”
三言两句，早已经把陈芷哄的服服帖帖。
她连忙点头，立刻做出闭嘴的动作，眼睛里笑意溢出来。
再次转身往现场走的时候，还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
下午，天边云层开始慢慢积攒，在日光面前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天色也开始变得格外昏暗。
两人前脚刚迈进小区居民楼里，还没上楼，一群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连忙跑了下来。
陈芷认出来那是闻识川队里的人，但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有收工，这么火急火燎地跑下来让她有点抓不住头脑。
好在闻识川也发现了事情走向的异常，随后喊住了一个正往下冲的刑警：“干什么？”
刑警见到闻识川，忙刹车停下，两三步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闻队。
闻识川紧紧握着陈芷的手，脸色不好看：“全跑下来，出事了？”
“是小赵。他们在附近搜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已经锈蚀的一氧化碳气罐，我们准备过去做痕检。”
闻识川冷下声音：“那里发现的？”
“就在这栋房子后面一个已经废弃的排水沟。”
“知道了。”
把刑警打发走，闻识川却没有迈开步子往后面的排水沟走，反而拉着陈芷继续上楼。
陈芷有些不理解：“你不去看看吗？”
“先不去。”
说着，他加快了步伐，陈芷三步并作两步才勉强跟上。
不知道闻识川在想什么，她就只能在身边乖乖配合他。
等两人上了楼，何尘住处外已经被围上了黄色的警戒线，拨开走进去，屋内的光线也随着外面的天色暗下来。
明明上午刚刚来过，但再次来到这里的感觉却跟上午完全不同。
如果说上午来到这里的时候内心迷茫忐忑，此刻因为身边有了闻识川，她变得更加放心从容了。
闻识川一直都没放开她的手，进了屋径直拐进卧室里。
这是个老小区，何尘家住四楼，窗口并没有装护栏。
此刻卧室的窗户敞开，有风从窗口吹进来，陈芷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又看向身边的人。
闻识川在门口把她的手放开，嘱咐让她留在这里，又往前迈开步子停到窗边。
陈芷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窗边的风越吹越烈，明明上午还是风和日丽，下午云层压下来，却又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闻识川的头发被微微吹乱，留给陈芷的背影莫名多了几分孤寂。
但她还是听话站在原地。
只片刻，闻识川转身走到她身边。
陈芷才有机会开口问：“是发现什么了嘛？”
“何尘不是死在客厅。”闻识川的声音很沉着，说这话的语气非常肯定。
陈芷一愣，片刻才缓过来，意识到了这一切。
“一氧化碳气罐，是不是就在卧室的窗口下面？”
闻识川点头。
“太巧合了。”陈芷微微皱起眉，“如果何尘死因根本不是炭火，而是纯粹的一氧化碳气体，那这就是明晃晃的谋杀！”
案子的真相仿佛已经铺陈在她眼前，可是走到了这一步，她却还是没办法理出思绪。
“但是死亡的时间……”
“如果想要延缓尸体的死亡时间，有很多种办法。”闻识川轻声回答她的问题，“通常情况下，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是降温。”
陈芷更烦恼了：“可是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里还能找到这里曾经降过温的证据吗？”
“案发时是冬天。”闻识川看向旁边敞开的窗户，目光深远，“深冬，冰天雪地，只要开窗就能实现降温的目的。”
“可是做尸检的时候，不会考虑冬天这个因素吗……等等。”
她声音一顿，“是啊，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何尘死在客厅，那里有温暖的炭火。”
闻识川赞许地看向她。
加上这个条件，一切都说得通了。
陈芷想到什么，连忙拉过闻识川的胳膊把他往阳台的方向带，然后给出了最后一个凶手充分作案的证据。
“这个门锁是坏的，而两个阳台的之间的间隔，完全可以让一个成年人从那边走过来。”
“所以，凶手只要通过这里藏在屋内，趁着何尘中午回来后将他谋杀，再穿上他的衣服装作他再次出门在监控视频上露面，就可以迷惑所有人的视线，让大家都以为何尘是在下午回去后自杀的。”
闻识川补充：“凶手有足够的时间布置现场，将死亡时间混淆后，也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陈芷瞬间明白过来：“所以，凶手是……当时住在何尘隔壁的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