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那副墨镜，已然将他的半边脸给遮住了。
“李飞扬？”
走到对面坐下，闻识川伸手拿起桌上的资料扫了两眼，冷冷问。
眼前的人这才缓缓把头抬起来：“我是。”
闻识川：“为什么戴墨镜？”
“……刚做过手术，医生说眼睛要避光。”
陈芷在一旁猜测：“近视手术？”
李飞扬点点头。
闻识川：“什么时候做的？”
“两天前。”
“今天来过市局么？”
“没。”
陈芷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闻识川已经伸手从文件夹里取出王雅萱的照片。
放到他面前：“认识？”
李飞扬闻声，抬起手，从桌上拿起照片，放在眼前自己端详了好一会。
片刻摇摇头：“没见过。”
陈芷对眼前人完全相反的回答感到一阵不快，随口问：“你是不是在希卓投资上班？”
这次，眼前的人才点了点头：“是。”
闻识川又从文件里里抽出另一张照片，指了指：“这个人，见过么？”
李飞扬再次将照片拿到眼前看了一会，片刻说：“有点印象。”
陈芷以为闻识川给他看的是王文进的照片，刚要反问竟然认识王文进怎么会没见过他女儿，就看见他把照片递了回来。
一顿。
那是一张女人的照片，她对照片上女人的脸完全没印象。
闻识川在一旁提醒他：“这是刚那个女孩的母亲。”
陈芷这才恍然大悟，照片上的女人是王文进的前妻郑清囡。
按照王雅萱所说，郑清囡应该是跟眼前的人有恋爱关系，所以才会被她称之为“叔叔”。
可是李飞扬却完全否认。
闻识川继续追问：“哪里见过？”
李飞扬吞吞吐吐：“是在我上司的办公桌上，看见过这个人跟我上司的合照。”
陈芷更加疑惑了：“你上司，祈云？”
“不不不，祈总是大boss，我攀不上的。”李飞扬连忙摆手，又解释，“是我们部门的负责人，梁锡。”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芷总算有了点头绪。
面前的人嫌疑已经降下去，闻识川照例询问他的不在场证明：“前天下午到今天来市局之前，你都在哪里，做过什么？”
“前天我在医院做手术，昨天一整天都在病房，今天早上出院就到公司上班了。”
李飞扬很配合，说完才提出了自己一直都想提的问题：“警官，请问我是犯了什么事么？”
闻识川没回答，只是起身：“没什么，在这里等下，能走的时候会有人来通知。”
说完，拉着陈芷离开了这里。
开门离开之前，又伸手将灯关掉。
身后的人看着黑下去的房间一愣，半晌嘴里才吐出一句谢谢。
门合上，陈芷有些纳闷：“这个李飞扬，应该是被他那个上司梁锡，顶替了身份？”
闻识川没否定，垂着眼有些黯然：“应该是。”
“那怎么办，要喊梁锡来吗？”
“喊不过来了。”闻识川摇摇头，“陷阱。”
陈芷愣了下，没怎么反应过来。
闻识川轻声解释：“梁锡如果从一开始在郑清囡面前都用的是李飞扬的身份，那么他的目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
陈芷感觉有点开窍了：“他靠近郑清囡，就是为了谋杀王文进。”
闻识川投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陈芷继续说：“这样，李飞扬就是他留的一个钩子。等到警方查到李飞扬的时候，他就可以开始逃，现在我们在李飞扬身上耽搁的时间，他估计已经有所行动了。”
闻识川：“理论上是这样，但我们必须有证据支撑。”
陈芷眨了眨眼，乐观劝道：“但这也算是有方向了嘛，只要顺着这个方向查，抓住凶手只是时间问题。”
闻识川轻声反问：“你就不怕我们思考的方向是错的？”
陈芷的声音格外坚定：“闻队不会有错的。”
他没再应，只是轻轻侧过了头。
在她看不清的一侧，并不知道他眸中闪烁的是怎样的情愫。
*
“江年，找人在八中蹲守查出王雅萱的动向。联系郑清囡和梁锡，找不到就立刻开始走访两人工作单位的同事和住处的邻居，查清社会关系和动向，有消息立刻报告。”
“是！”
“让周从立刻把梁锡和郑清囡这两天的轨迹汇报给我，空白时间做好标记，现场重勘结果怎么样了？”
江年：“去了有一会，应该马上就有结果。”
闻识川：“叫人先撤，直接去郑清囡和梁锡的住处和办公室搜，车也不能放过。”
江年点点头，低声问：“……那现场还要另派人去么？”
闻识川摆摆手：“不用，我亲自去。”
“是。”江年立刻垂下头，“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人转身离开，闻识川抬手捏了捏眉心，心中一阵烦躁涌来。
陈芷刚好推门走进来：“闻队，李飞扬已经走了。”
“好。”闻识川轻声应，垂下手，点开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饿不饿？”
已经是傍晚，该吃下午饭的时候，但整个支队上下已经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