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欲睡之际，梦里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小闻啊。这次，我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惊醒。
张高卓的脸很快在眼前消失，可是声音却久久停留脑海。
眼前的电影播到了片尾，悠扬的大提琴声随着在黑背景上缓缓流淌的文字，一点点钻入耳膜。
怀里女人换了个姿势窝着，似乎睡的不太舒服，一直轻轻蹙着眉。
他坐在原地缓了缓，才抱着陈芷进了房间。
看着在床榻上安然入梦的女人，他伸手轻轻拨去她额间的碎发。
并没有在房间做过多的停留，径直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停在客厅。
电影已经放完，偌大的客厅只有一盏很微弱的落地灯发着光。
他走过去，靠在沙发上。
盯着眼前已经黑下去的屏幕发呆。
关于祈云，关于张高卓的回忆。
便伴着那个梦一起，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
认识祈云，是在他当刑警第二年的事。
彼时他已经成为了张高卓最器重的徒弟，是支队最受人敬仰的二把手。
一次，市公安局接到一起报案。
报案人称有人套用了自己的身份信息进行网贷，导致他负债金额多达一百万整。
张高卓便将案子交给他处理，他也很利落地抓住了犯人。
那个“犯人”，就是祈云。
可是在所有证据都确凿，线索链都完整的情况下，祈云最终还是被无罪释放了。
法院判决给出的原因很简单，祈云没有任何作案动机。
而那个时候的祈云也一口咬定，是那个报案人陷害了他。
案子被驳回重新调查，那时还在社会上还引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波。
上级要求四十八小时内找出真相迅速结案，无奈下，张高卓便亲手接下了这个案子。
案子重审。
和祈云见面的那天，闻识川拿着自己已经整理好的证据一个个询问。
奇怪的是，明明没有任何漏洞的证据链，在祈云的嘴里，却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各种问题。
他心急，认定了祈云犯了罪，不刨根问底根本不愿意罢休。
他在审讯室对着祈云大喊，然后张高卓出现。
那个对他一向刀子嘴豆腐心的师父，面对他的发狂，只冷冷地说了一个字。
滚。
在审讯室，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祈云。
张高卓那次发火后，他没能再参与案情的调查，直接被送到了外省出差。
回来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他祈云的案子最终的结局。
社会舆论弱下去，祈云依然保持着无罪释放的自由身。
他所一口咬定的有人陷害，受人坑骗，一定要把害他的人关进大牢的豪言壮语。
最后不了了之。
后来的日子稀松平常，张高卓不再提那次的事，他也识趣地不再问。
祈云这个名字也渐渐淡去。
然后变故发生。
一年后，两起自杀案凭空出现。
一起，是当年报案说祈云套用他身份网贷的报案人。
一起，是负责当年给祈云伸冤案子的主办刑警，张高卓。
第53章 天台诡异杀人案
◎恐惧的原因◎
临近午间, 市公安局办事中心前台人满为患。
落地窗肆意洒下满地阳光，耳畔是噪杂的人群声响。
前台工作的民警一只手握着电话, 视线还牢牢锁定在眼前来办事的群众。
“你好, 成桥市公安局。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我要报警。”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小女孩的嘴里流淌出来。
民警觉察到眼前女孩的恐惧，便放缓了声音：“好的小姑娘，具体是什么事情要报警？”
片刻, 女孩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我爸……他……他要跳楼！”
*
闹市街区，藏在老旧居住区里的小市场内人群填街塞巷。
在巷子深处, 乌泱泱围着一群人, 眼睛全部直勾勾往头顶看去。
尖叫声, 起哄声，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他们的目光全部锁定在楼顶上的男人身上，耳边讨论的话不用认真听就能轻易钻进耳朵。
“那不是王老板吗, 怎么站在上面，想不开？”
“你是不知道, 王老板前几天被骗得倾家荡产了！几十年打拼的积蓄一夜之间全蒸发了, 搁谁谁不跳楼！”
“那他女儿不管了，这孩子不是才上初中还是小学？”
“钱都没了，也养不起女儿啊！估计是根本没办法接受, 所以想不开……”
“报警了没？找消防啊！”
“打了打了, 但估摸着他估计也不会跳，这都坐上面快半个小时了, 该酝酿也早酝酿好了吧！”
人群中不乏有消极的附和声。
“就是啊，等了这么久, 跳不跳一个准话啊, 手机都要拍没电了！”
“都破产了还咋活, 干脆一跳了之, 多痛快啊！”
有人反驳：“你觉得痛快你跳去啊，在这指手画脚什么？”
“嘿，你以为我不敢跳！信不信我现在跳给你看！”
“好啊，你跳啊，现在就跳，不跳我看不起你！”
“跳就跳！走，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