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镶嵌着一圈金丝,看起来极是华贵。
陆书瑾眼前一亮,喜欢得很,还没出口道谢,就听萧云业道:“这是我向皇上求的御赐牌匾,上头的字是陛下亲笔所写,来日你挂在学府大门,风光气派。”
陆书瑾瞪大眼睛,一下被惊喜撞昏了头。
皇帝御赐,亲笔所书,简直是莫大的殊荣。
这是萧云业送给陆书瑾的新年贺礼。
她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对萧云业一遍又一遍道谢。
萧云业对陆书瑾那种类似于孩子的宠爱,简直就是溺爱,与对萧矜的完全不同。
对待萧矜时,他算是一个严父,总是以高要求去约束萧矜,定下的目标就要求萧矜必须要做到。
对待陆书瑾时,他好像就变成了一个非常疼爱孩子的寻常父亲,给她寻来喜欢的东西,为她去办想要做的事。
这恰恰是陆书瑾多年来梦寐以求,曾幻想过无数遍的父爱。
萧云业摸着她的头,满目慈爱道:“书瑾,你想为天下女子安身立命之心实属难得,开办女子学府此举虽艰难,最后的结果也极有可能不尽如人意,但我们会一直伴在你左右给予支持,你只管大胆放心地去做就是,有萧家给你撑腰呢。”
陆书瑾鼻子发酸,眼眶微热,重重点头,“定不负父亲期望。”
萧云业说:“莫有负担。”
陆书瑾应了,待萧云业离去之后,她转头看向萧矜。
萧矜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他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牌匾的事,并未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见陆书瑾看她,他扬起个笑容,“喜欢吗?”
陆书瑾上前两步抱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入他怀中,蹭着柔软的狐裘,像是在他的怀中找一个舒坦的地方,然后紧紧贴住。
陆书瑾心里都清楚。
一定是萧矜在她所看不见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在萧云业面前提起她。
说起她曾经的孤苦无依,说起她年幼丧亲。
所以萧云业越来越像一个父亲,一个疼爱女儿,无尽宠溺的父亲。
萧矜是个闲不住的,但他鲜少把要做的事情挂在嘴上,桩桩件件陆书瑾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七岁在宁欢寺相遇的那年,她爱萧矜的炽热明媚,如朝阳般灿烂的蓬勃生机。
现在的她爱萧矜无微不至地体贴和在乎。他看向陆书瑾时,不仅看到她聪慧的头脑和心中的抱负,更能看到她心里的孤寂和落寞。
他知道陆书瑾喜欢看雪,便会留意着每一场落在京城的雪。
他知道陆书瑾渴望长辈的爱,便毫不吝啬地将父亲分给她。
他知道陆书瑾心中有很多憾事,便在悄无声息之间,一一地去填补。
萧矜在她耳朵上落下一个吻,说:“明日便是新的一年了,咱们去将春联贴上。”
陆书瑾点头,主动去牵他的手,二人回到了庭院之中。
将军府如此庞大,其他地方的对联都是下人贴,但几人自己居住的地方,都是自己动手贴。
萧矜举着春联往门上放,“这样行吗?”
陆书瑾就站在后面指挥,“再往上,往左一些……”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一场冬雪停歇之后,便是又添新岁的早春。
第107章 梁春堰单人
一
梁春堰打小就不是个好东西。
他三岁就跟着师父习武,七岁才被领进星宿门。
他喜欢穿一身雪白衣裳,走哪手里腰后都别着一本小书,不像杀手,更像是一个小书生。
话少,但态度很友好,笑起来的时候有一股子老成的温柔,半点没有七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他模样漂亮,像小姑娘。这样的孩子在星宿门里,自然是被众人欺负的对象,更何况星宿门里又拉帮结派严重,他又是初来谁都不认识,自然也没有谁会给他撑腰。
于是头前几日,梁春堰就被欺负了,放在屋中的书被撕了个稀巴烂。
他回到房中,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看着他那些爱不释手的书籍化作地上纷撒的纸片,面上仍是一派安静,不言不语。
众人都以为这是个好欺负的闷葫芦。
然而当日夜晚,梁春堰趁黑摸进了别的房中,一刀把带头撕碎他那些书籍的人给杀了。
当时的房屋是四人并一张床铺,吴成运就躺在那人的旁边,夜间迷迷糊糊地睁眼,正好瞧见窗子开了,霜色的月光洒落进来,照在他旁边床铺站着的人身上。
梁春堰一身雪衣,正从那人的脖子里拔出刀刃,慢慢擦着上头的血,露出半张淡无波澜的面容来。
吴成运吓了个半死,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跟旁边床铺上的人手牵手步入黄泉路了,却见梁春堰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又从窗子翻出去了。
星宿门并没有明令禁止内斗,这个地方本就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之处,在残酷的训练中死人更是常事。那个在半夜被割喉而死的人没闹出半点水花,尸体抬出去之后,梁春堰被安排住了进来,从那以后,吴成运就常伴他左右。
梁春堰是个读书人。
吴成运经常这样说。
他真诚地给每一个靠近梁春堰的人建议——不要去招惹梁春堰,尽管他看起来好像脾气很好的样子。
星宿门的每一次权力更替,都是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