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矜的耳朵是一个字都不听,刚从官署回来,身上的官服都还没脱,这会儿抱着树枝叫着,“连媳妇都娶不到,我还不如当只猴子!”
萧云业还以为萧矜是在官署受了什么委屈回来,却没想到他发疯还是为那一件事,便无奈地哄道:“知道你心急,但是你总要给你那两个哥哥点时间,婚姻大事岂能所办就办?总得慢慢来。”
“慢不了!”萧矜脱了官帽就往下扔,又开始解自己的官袍,嚷着:“就是因为爹对兄长不上心,才导致两人都二十多了还打着光棍,难不成都跟你一样而立之后才娶妻?”
说到这,萧矜就完全受不了,一想到他三十之后才能娶陆书瑾,登时气得不行,“要我说干脆大家一起把喜事儿给办了,兄长娶妻,爹续弦,我也能娶陆书瑾,欢欢喜喜,四喜临门!”
萧云业被气得差点吐血,指着他蹦起来骂:“你个混账,给我下来,我今日高低要好好教训你,正一正萧家的家风!”
萧矜脱了官袍往下扔,“不下!”
萧矜耍赖,抱着树任凭萧云业站在下面骂,就是装听不见,直到气得萧云业撸起袖子亲自往树上爬。
陆书瑾便在这时候赶到,见大将军要上树,吓得连忙上前去阻拦,“将军!”
萧云业见她来了,心说救星总算到了,拉着她到树下道:“书瑾,你来得正好,快将上头发疯的逆子唤下来。”
萧矜低头看见陆书瑾,与她对视。
“萧少爷,下来吧。”陆书瑾唤他。
“你别管我,今日我必须要一个结果,不然我就睡在树上!”萧矜对着陆书瑾,自然就放缓了语气,“你回去。”
陆书瑾看见地上扔的官袍,官帽和官靴,顿时哭笑不得,“你都多大的人了,怎的如此耍无赖?”
萧矜重重地哼了一声。
陆书瑾道:“夜深了,该是休息的时候,我今日出去走了不少路现在累得很,你快下来我们回去休息。”
萧矜目光落下来,满是柔和。
陆书瑾鲜少对他说累,更不会像寻常姑娘那样撒娇,她这时候把自己的辛苦搬出来,无非是给萧矜台阶下,让他赶紧从树上下去,说到底还是为萧云业着想。
萧矜本想闹个半宿再罢休,他知道陆书瑾今日出去被误认为是妾室,无名分终究让人看不起,就算他牵着陆书瑾的手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妻也没用。
陆书瑾却不在乎这些,或者说她在乎,只是更不想让萧矜父兄为难而已。
萧矜心头软了,但仍默不作声,他今日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萧云业给个说法的。
萧云业见状,只好松口,说明日一定商量出个答复出来,萧矜这才从树上跳下来。
他走到陆书瑾面前,一手将她搂起来,一手捡起官袍官帽,从父亲的庭院大摇大摆离去,总算消停。
萧云业知道,陆书瑾一天娶不进家门,萧矜就一天不会消停,他可能会被一时哄住,沉静些时日,但若是再碰上什么发怒的事,又是大半夜跑过来一通乱捶。萧云业到底年纪大了,还能经受几次这样的惊吓?
于是一时间气恼起长子次子来,心说这两个混球也是不懂事,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他一把老骨头来操心婚事!不中用的东西!
萧云业后半宿气得睡不着,天还没亮就召集全家,宣布带萧矜冠字生辰一过便给他操办婚事,两个在上头的兄长不争气,那就让他们自己出去受指点丢脸去,他一把老骨头是不管了。
萧矜算一算日子,他生辰就在正月里,约莫还有两个月的时间,顿时乐得不行。
随后萧云业在其他两个儿子一脸困倦的表情中开始一张张念媒人送来的册子,给两个不中用的儿子挑选正妻。
至于施迹,萧矜更是连夜写的参本,将他贪玩罪状一一列举,连上两本奏折,新帝便敲打了太傅,施迹就成功获得半年的禁足和罚俸。
第106章 日常
年三十的一场大雪,满地银霜。
陆书瑾推开门的时候,雪还在下,萧矜披着外袍站在边上,打了个哈欠说:“这雪会下上整整一日。”
她仰头,鹅毛般的雪纷纷而落,裹着冬日里特有的凛冽寒风,吹在脸上有种别样的爽快。
她向来喜欢雪,每一年的冬雪落下,就意味着春日不远,那将会是新的一年,会是她慢慢长大的证明。
如今她已经摆脱束缚,但看见雪时,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欢喜。
陆书瑾走出檐下,慢慢行到院中,雪花就从她的头上落下,一伸手,掌心就出现冰凉的触感。
她眯着眼睛笑,忽而说道:“真漂亮,想到终有一日我会厌恶这样洁白干净的东西,就觉得惋惜。”
萧矜停在她边上,将这话听了之后便露出个疑惑的神色,“为何?”
陆书瑾有多喜欢雪,他是看在眼里的。
京城的冬日比云城要冷上许多,也不吝降雪,头一年在京城过冬时,第一场大雪落在清晨。
那日还很早,天都没亮,府中的下人起得早,瞧见了雪,府中管家吩咐下人准备扫雪时,被萧矜听见了。
他动了动肩膀,转头朝外张望时,惊醒了在睡梦中的陆书瑾,迷迷瞪瞪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萧矜告诉她下雪了,哄她继续睡觉。
陆书瑾却听见下雪之后执意要从暖乎乎的被窝中爬起来,披上外衣去看雪,站在檐下看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