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雨落起床的时候正是顾峻川深度睡眠的时候,怕吵醒他,就轻手轻脚出去,带上门。到了外面才敢大喘气和正常走路,做了早饭后会装进保温饭盒里,这样顾峻川吃起来的时候不凉。
在一个屋檐下睡觉,但接连一个月都几乎没有真正的交流,白天也因为各自忙着,发消息也只是三言两语。最开始蔺雨落觉得这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一个月后,她觉得自己的情感诉求不能被满足。她想跟顾峻川说话、聊天,哪怕什么都不干,一起坐一会儿,吃一顿饭也好。她开始不开心。起初不开心的表现是不想理顾峻川。
他进门习惯先亲她,她就眼睁睁等他回家,听到卧室门响的时候把被子罩在头上不给他亲。顾峻川以为她换了睡觉方式,就隔被抱她一下。被子里的蔺雨落一动不动,想着他敢把手伸进被窝,她就踢他。但顾峻川不想扰她睡眠,关上卧室门出去了。再上床的时候仍旧是天快要亮了。
几天以后,蔺雨落觉得不理他已经无法发泄她的情绪了。所以在顾峻川进卧室的瞬间,她将抱枕丢了出去,像孩子一样发脾气:“你还知道回家!你自己看几点了!”
顾峻川被她这个举动吓得一愣,捡起抱枕放到床上,人也坐到床边:“你怎么没睡?”
“怎么睡!你每天回来这么晚!哪个老婆能睡着?”
“我今天有事。”
“有什么事也不能这样!你天天黑白颠倒,白天忙,半夜健身,凌晨睡觉,如果哪一天你猝死我都不会意外!这是什么作息!这是作死作息!”
蔺雨落甚至设想了一下自己守寡的画面,肯定终日以泪洗面,凄惨极了。最主要的是她很心疼顾峻川,又不是钢铁人,能这样无休无止的工作。但她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好好的话没法好好说,但你仔细听,理性分辨,就能听出她想真实表达的东西来。
但这一天的顾峻川非常辛苦,晚上跟一群傻逼谈事情,被人公然索贿,已经非常恶心了,到家后又遭了蔺雨落的抱枕袭击,就也跟着生了气,在她气得不行的时候,冷冷看她一眼,出了卧室。
蔺雨落跟在他身后,有心再跟他继续吵,但顾峻川竟然改了路数,不跟她吵,她又扭头回到卧室,偷偷哭了一鼻子。
第二天心情就不太好,她当然知道事业很重要,但就是心疼顾峻川,担心他这样下去会生病。而她又真的需要跟他好好说话,好好拥抱,不然总感觉这婚姻快要到头了似的。她不想主动跟顾峻川说话,而他一整天也没有动静。
蔺雨落不知道顾峻川是跟哪个王八蛋学会的搞冷暴力这一套,心里骂了他几万次,如果他们之间还有感应,他估计会喷嚏不停。这一天是早班,下班以后也不太想回家,就去逛街。逛街的时候一边骂顾峻川,一边给他买了新的袜子内裤,他喜欢的那款车载香氛快用完了,她顺手又买了一瓶。她觉得这大概就是婚姻,一边痛骂一个人,一边给他买东西。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推开门就闻到饭菜香。
顾峻川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洗手吃饭。”
谁要跟你吃饭!蔺雨落心里又骂他一句,毫无预兆地站在门口噼里啪啦掉眼泪,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顾峻川听外面没有动静,就出来看她,见她哭了,就在她的挣扎之下把她强行抱在怀里。
“这有什么可哭的?我今天跟他们说了,以后晚上六点准时下班,业务转型能干就干,不能干我就换人。”
“还有,我知道了,你怕我猝死。”
“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菌子汤,你要是不趁热喝,我就白做了。”
蔺雨落在他怀里哭,白天还放狠话你猝死我就挥霍你的钱,养几个小白脸,周游世界,你还真当没有你日子不转了呢?这会儿所有怨气都消失了,手搂着他的腰,呜呜呜哭。蔺雨落在他面前像个小孩一样,根本不像平常那么沉稳。
顾峻川哄了半天她才好,擦着鼻子说:“我不是让你不工作,我的意思是你早回来一点,早点睡,我们留给対方一点说话的时间。不然结婚还有什么意义呢?你想想,如果我只工作不理你,半夜回家,你会不会也生气?”
“会。”
“…”
争吵结束了,蔺雨落享用了美味的菌子,拥有了一个可以跟顾峻川聊天的夜晚。两个人聊到最后,说这两年这么辛苦,都没好好出去玩过。顾峻川找出一张地图来,让蔺雨落闭着眼睛随便指,指到哪他们就去哪玩。蔺雨落贪心,说:“我手掌按到的地方都要去。”
“你请按。”
蔺雨落这一按,按到了江西福建广东等六省,她当然知道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但一起计划旅行就足够让人开心。在聊天的最后她说:“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这样吧,我也要抓紧忙一段时间,等忙完了,咱们一起造作啊?”
“不如先在家里造作。”他们两个黏糊到一起,顾峻川电话却响起,他看都没看就接起,听到対方一个女声娇嗲地说:“干什么呢?出来玩啊?老地方。”挂了。
蔺雨落看看电话,再看看顾峻川,一脚把他蹬下床:“去玩吧!”
顾峻川心里骂一句,拿起电话打过去,対方还没开口他就痛骂起来:“你哪位啊?你光屁股逛街转圈丢人呢?我认识你谁啊?你跟谁装熟呢?算老几啊?”
“说话!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