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家了吗?”
陆川也对这片的记忆感到模糊。
他之前确实对宁雪没有太上心, 虽然有过一回来她家的经历, 但他其实并没有记得多少。
“嗯,到了。”
宁雪示意他赶紧走。
陆川也“噢”一声, “那我看你进去。”
宁雪骑虎难下地立在原地。
白天出入小区不需要门禁,但晚上9点以后保安会认人。
她不是这个小区的业主, 自然进不去。
无声磨了下后槽牙, 她冷冷道:“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
陆川也四两拨千斤地回她:“我都送你到这了,万一就这截儿遇到意外怎么办呢?乖, 回去吧, 再晚些你爸妈该着急了。”
合着什么话都被他说了。
宁雪冲他扬了下拳头, “你觉得我能被欺负吗?”
陆川也对此嗤之以鼻, “打得过我吗?”
“打不过就乖乖闭嘴,赶紧回去,万一遇到我这种恶人你是准备以身相许呐还是以身相许呐?”
宁雪很少遇到他这种说话风格的人。
无厘头的要死,没个正行儿的。
在原地气结了一会儿,她决定不和这傻子讨论安全问题,又迈步往前走。
陆川也在她身后“欸”了两声:“你干嘛?不回家啦?”
宁雪遂又加快脚步,当真是不想理他。
她一路健步如飞,冲回家,利落地拿钥匙开门,一气呵成地在陆川也眼前关上门。
“砰”得一声,老旧的铁门擦着陆川也的鼻尖关上,带起一阵并不好闻的锈风。
陆川也站在破败的楼梯口,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好家伙,还和他玩狡兔三窟的。
他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一门之隔,宁雪脊背贴在门板上,捂着狂跳的胸口,很久没有体会过如此起伏的心绪了。
手机又不依不饶地在书包里震动起来,她拿出手机,看到陆川也的电话,麻溜摁掉。
他又打进来。
她再摁掉。
如此往复三遍,她直接将他拉入黑名单。
手机不再震动,世界清静。
宁雪刚要松一口气。
门板又被他砰砰地敲响。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谁家有动静都很容易被听见,宁雪无奈拉开门。
她家有两道门,一道是外面的铁门,上面带着竖条镂空,可以让人看见,里面的这道才是木质的门。
两人隔着铁栅栏相望,透过那些竖条的缝隙,陆川也看见她屋内满满当当整齐的摆设,就连窄小的沙发上甚至都还堆着几个整齐的枕头,整个房间的层高也很低,陆川也甚至怀疑自己如果进到屋内,是否还要缩着脑袋。
黑色的铁门隔绝出两人的距离,宁雪站在门口问他:
“你干嘛?”
他收回目光,盯着她瞧。
昏暗的橘黄色灯光下,让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的疏离了。
“欸,送了你一路,不请我喝杯水啊?”
他脸明明不大,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宁雪傲慢抬了下眼:“我要你送了?”
“对,我自找的。”
陆川也摸了下鼻子,忽视掉她语气里的冷漠,忽然无厘头地开口:“你这个人把我玩了,连口水都不给我,你这个人好坏的!”
宁雪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去捂他的嘴。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本来大晚上的敲她的门就已经挺惊心动魄的了,现在他竟然还说这个。
她生怕隔墙有耳,只想赶紧打发了这尊渴了大佛,回身从家里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倒了水,蹬蹬蹬地跑出来给他。
“给你!”
然后滚。
当然后三个字她是在心里说的。
陆川也笑眯眯接过她递来的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路往下,让他的心里也变得温暖了一点。
噢。
原来她吃软不吃硬的。
伴随着【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他捧着杯子笑了。
宁雪现在看见他笑,心里就不舒服。
明明早上还对他充满愧意,但现在只想叫这赖皮缠离她远些。
“我要关门了。”
这回陆川也没再阻拦,他同她挥了下手。
“嗯,早点睡。”
“晚安。”
宁雪动作麻溜地关上门。
跑去小茶几前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喝下压压惊。
然后将热水器烧上水——
宁雪伸手去拉纱窗,下意识地往探出一眼。
雨势已经变小些了。
纷繁的雨雾里,猝不及防对上一张大大的灿烂笑脸。
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一定会从窗口探出来再看他一眼似的,少年早已仰着脑袋,等候多时。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他扬起唇,她只觉得耳根猛地烫了下。
细雨朦胧,雨雾模糊。
可他的笑容在雨水里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怎么看怎么欠,甚至还带着一种噢哟被我算到了吧的狡黠——
“早点睡。”
他笑眯眯地,冲她挥手。
宁雪指尖微蜷,“砰”一下关上窗。
他有毒!
不再去想陆川也,宁雪将身上的衣服裤子脱下来洗,等到她洗完衣服洗完澡,一身清爽地坐到床上去时,手机屏幕倏地亮起,有两条短信相接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