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一共换了三身服装。
白色的礼服搭配的是林照见的全套西装。
雅青色的旗袍搭配的是他的那件情侣长衫。
还有一件素雅花色的旗袍,他穿的是白衬衫配马甲。
摄影师兴趣浓厚,说他们像是明星情侣, 高低要他们摆出各种pose。
两个人默契十足,配合着摄影师拍出了高质量照片。
只是拍完室内场景后, 林照见觉得还是有些不圆满,计划再拍一套民国时期的学生装。
苏蕴咋舌:“还要拍啊?我记得你不喜欢拍照的。”
“去我学校拍,出外景。”他笃然地说,“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可不想留遗憾。”
“可是学校不允许外面的摄影师进去拍婚纱摄影吧,要不然乱套了。”
“叫纪明诚做摄影师,随意拍一些就行,生活化更好。”
“行吧。”
纪明诚倒是热情无比, 拿着单反, 有模有样,早早地在学校里等他们。
现在是暑假, 校园里学生不多, 倒是有一些游客前来参观这座顶级学府。
苏蕴身着蓝布衣衫,黑色裙子, 扎了两条麻花辫, 走下车来不免有些尴尬, 想抠脚趾。
纪明诚透过镜头看了看, 乐呵地直点头。
苏蕴不安地问:“明诚哥,从镜头里看会不会怪怪的啊?”
“不会, 怎么会奇怪, 就你们长成这样, 随便披个麻袋都好看。”
苏蕴:“……”
林照见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 摸扯了一下她的辫子,安慰道:“不用担心别人会笑话,我们本来就是风景。”
“这么有信念感的么?”苏蕴也豁出去了。
纪明诚对这项工作充满了热情,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摆拍、抓拍了好多照片。
后来在相机里看了看成片,效果确实很不错,毕竟他们学校的一些场景本就具有时代意韵,两个人妆造弄好,也……挺有那个味儿。
其中苏蕴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是纪明诚抓拍的。
画面中的她抱着两本书,笑靥浅浅地伸手去花丛前拈花,身后站着玉树临风一般的男人,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林照见看过这张照片后,神色稍凝:“抓拍得确实很好,十分自然,还有一些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苏蕴不解。
“有些像当年我们初次相见,你在花前戏耍蝴蝶,而我在你身后看着你玩的样子。”
苏蕴:“……”
纪明诚呵呵嘲弄:“师兄真行啊,那时候小姑娘才十五六岁呢。”
林照见厚颜无耻接过话:“那是的,有盼头的年纪。”
“不是,你怎么还抢我台词……”
……
总算把拍照的事给忙过去了,纪明诚问:“你俩啥时候结婚啊?大伙都等着喝喜酒呢。”
二人对视一眼,这事儿他们私下聊过,两个人都不着急,觉得现在的状态挺好的,很享受,于是达成共识:哪天想结就结。
于是苏蕴说:“等哪天通知大家我们要结婚了,那就结婚了。”
纪明诚:“真棒,废话文学学到了精髓。”
“……”
*
接下来,苏蕴迎来了一段忙碌不堪的时期。
分公司的业务陆续开展起来,队伍也在逐渐壮大,苏蕴尽管入职才一年出头,却已是一位能独当一面的基层主管,工作也越发忙了,有时候还要出差。
这个暑假林照见是闲赋的,除了偶尔参加一些学术活动,也去公司帮父亲的忙。
9月,学校开学了,苏蕴仍然沉浸在繁忙的工作当中,这几天回了总部参加年度培训及考核,原本周日回京,但是临时又有合作伙伴邀请他们参加晚宴活动。
于是午饭时发信息给林照见:【可能要周一才回了,晚上有个晚宴活动。】
此时的林照见,正好在爷爷家陪老人吃午饭,院子里的八宝花盛开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拿手机翻了翻日历……
看到信息不由蹙眉,回了一条:【能否早些?】
苏蕴觉得有些奇怪:【是有什么事吗?】
英俊的男人有些沉顿,妥协了一般:【没什么事,只是感觉你这次出差了很久。】
苏蕴:“……”
不是才三天么?
傍晚,林照见上完选修课回家。
一开门,苏蕴抱着猫朝他笑,行李箱都还没有收拾。
林照见不由惊讶:“怎么提前回了?”
“晚上的宴会也不是那么重要,同事去就好,我就飞回来了。”苏蕴放下猫,“怕你有事瞒着我……”
林照见笑得有些奇怪,像是有些欣慰,又有些不忍,凑过去抱了抱她。
“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
苏蕴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感觉我一身都黏糊糊的,一点儿也不清爽,我先去洗个澡。”
“去吧。”他说着,却忽然挑起了眉,“要不,我帮你洗?”
苏蕴:“……”
她就知道,说好的洗澡最后会变成一场浴室大战。
后来,苏蕴被裹在浴巾里,由他抱着离开浴室。
放在床上时,苏蕴调侃他:“才三天而已,你还挺想我的。”
“这话多没良心,难道你还不希望我想?”
苏蕴抿唇笑:“当然希望。”
耳朵被轻轻咬住,低磁的声音传来:“希望我多想?”
苏蕴感觉耳朵里一阵酥痒,有样学样,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不如……你用行动告诉我?”
“……”
危啊危。
苏蕴有点后悔去挑衅他。
后来,粗重的气息终于变得平稳均匀了,他的手放在她的腰腹上,有些疑惑地说:“怎么好像瘦了。”
“有吗?”
“小腹似乎瘦了些。”
“可能是一直在奔波,又考核什么的,让人压力山大掉肉吧。”苏蕴笑道,“但这样多好呀,我之前还嫌小肚子上的肉。”
他捏了捏她依旧软软的肚子,笑:“那些是精华,你嫌它做什么,摸着多舒服。”
苏蕴的手往他腰腹上摸去:“但我喜欢你这种结实平坦的。”
“将来它要是长肉了呢?”
苏蕴哼声:“不许它长出来,否则我就不喜欢了。”
“这么严格。”
“嗯,就是这么严格。”
他轻声呵着:“行,咬牙拼死也要把它摁回去。”
“……”
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困意袭来,苏蕴打算眯一会儿再起床吃晚饭,或者说吃宵夜……
他却突然附在耳边:“明天去扯证?”
困意突然消失殆尽,苏蕴凝神一秒后,回道:“行啊。”
突是突然了一点,但苏蕴觉得早晚都是要领证的,随性一些,想领就领呗。
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他像洞察出她的心事,说道:“已经过了五百天了。”
苏蕴:“!”
去年的时候,他说这五百天可以用来考验他,认真算一算,早就过了五百天,估计他也这两天才想起来这个约定。
低低的声音继续说:“也该转正了。”
苏蕴笑着看他:“可是按约定,一方不同意的话,婚约也可以取消哎。”
“……”某人先是无语看她,接着很快揽着她的腰,细细亲吻着。
“取消也行,我从头再追。”
苏蕴讶住:“从头再追!这么有魄力?”
他神色淡定,语气却颇有得意:“感觉再追求一次也挺好的,你可以住在属于你的那套房子里,我慢慢地追你。”
苏蕴笑:“听起来还带感的……”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脸,“可是,你舍得我离开吗?”
“当然不舍得,所以这不是请求转正?”他直视着她,“所以明天要不要去扯证?”
“那不挑个好日子吗?”
他淡淡地笑:“你不记得了吗?”
“什么?”疑惑瞅他。
他浅笑着,搂住了软软的人儿:“明天是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声音低沉:“整好七年……这个日子还不够好么?”
苏蕴:“……”
恍然大悟,这便是他今天奇怪的缘由。
因翌日上午他有课,便下午去民政局。过程十分顺利,二人各领到一个红本子。
走出民政局大厅,苏蕴也没觉得恍惚,还笑着对他说:“这下,咱俩就是合法夫妻了。”
他淡淡扯着笑,看向她。
秋天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他们这天的日历上写着:今日晴,金风送爽,万物朝贺,宜领证。
*
时光倒退至2017年9月23日,秋分。
秋日阳光正好,天高云淡,碧空如洗。
林照见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下午,他在实验室里忙了一阵,坐对面的纪明诚抬眼看过来,笑里藏刀地喊了一声:“林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