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呵：“那是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
“对啊，我会牢牢记得你曾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再重复说给你听。”
“那样，你多辛苦，要记那么多，内存够用么？”
苏蕴把脸埋在他怀里，小小地蹭了蹭，呢喃细语：“你知道我记不住太多东西，我也吃不了什么苦，受不了委屈，所以你还是不要忘了我比较好。”
她停了停，又说：“你舍不得我吃苦，一定不会忘的！”
他的手抚过她的背，“好，那我不忘。”
怎么会忘……
*
这几天过得恍恍惚惚，不知朝夕。
等一切尘归尘，土归土，3号晚上，林照见才在朋友圈转发了崔青竹所在单位生物科研所发布的一则《讣闻》。
他只字未言，却又胜过千言。
苏蕴催着他去洗漱，后来又催他睡觉。
“才九点钟就睡觉？”
“这几天你都没怎么睡，现在是补觉。”
苏蕴推着他坐到床边，又命他躺了下去。
眯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明明是挺困，却睡不着，头晕脑胀的。”
“那我给你揉揉太阳穴吧……”
揉着揉着，人便睡了过去，苏蕴看着脸上疲惫难掩的人，轻轻落了一口气。
4号一早七点，苏蕴醒过来时，发现枕边人已经起床。于是走到客厅寻找，看见他在阳台眺望对面的公园。
身姿清发，似乎状态还不错。
苏蕴走过去，从后背抱住了他，却感觉他好像瘦了一圈，心中不禁隐隐作疼。
“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转过了身，二人面对面地拥抱着，语调恢复了往日的闲散：“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命令我九点就躺下来，睡得早当然也起得早。”
“看看你的眼睛？”苏蕴抬起头，“还好，黑眼圈已经消失了。”
“今天学校那边放了我假，我还能休息一天。”他摸了一下苏蕴的头发，“你明天上班？买机票了么？”
苏蕴吱唔起来。
“怎么了？”
苏蕴头抵在他的胸前，小声说：“我想请假陪你几天……我想着，要不，我直接辞职吧。”
这些年，她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一直都是他在努力地付出。
而今，至亲离去，他虽然看起来早就接受了事实，待人接物也一直都有礼有节，让人明白他没有被打垮。
但苏蕴很清楚，往后的日子，那种遗憾、惋惜、思念、难过会时不时钻出来。
陪着他，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拥着的男人欣慰地笑了笑。
“马上就过年了，这个时候辞职多不划算，年终奖不想要啦？这可是你奋斗了小一年的成果。”
苏蕴：“……”
“那我先请两天假陪你……过完年就辞职。”
最近越发觉得世事真的太无常，自己当初做的决定，在当时看来是理智合理的，现在看来，又造成了很多资源的浪费。
毕竟也没有料到会他们二人会这么快订婚，他母亲会是这样的情况。
既然事情有变量，她的工作也应该适时调整，没有必要一直坚持下去。
他浅声笑道：“那就过完年再考虑。你未婚夫可没这么脆弱，学校马上期末考，还有一堆工作，我爸公司那边也需要我去撑一撑。”
说罢，他执起了苏蕴的手，握了握。
“这个家，也不能没有我。”
苏蕴被逗笑了一下，点头道：“就是就是，我不能没有你的，那两只猫也要你照顾。”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53章
◎旗袍美人◎
苏蕴请了一天假,不仅是想陪他，她自己也心生抵触，不想那么快去上班。
下午,林照见去参加科研所给崔青竹开的追思会。
苏蕴收拾了心情，约见徐羽彤。
下午茶的时光十分闲散，苏蕴喝着点的茶饮,把这几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通。
徐羽彤感慨着：“世事真的很无常,元旦那天想约你，结果你说在办丧事,吓了我一跳。”
“是啊太无常，她老人家也算解脱了。”
“不过林家妈妈生病这事儿，你之前都不跟我说一说。”
苏蕴无语瞅她：“那天晚上齐昊约我喝酒,我觉得他可能会去找你, 第二天不是问你情况么,你也没回我,我就知道你可能不想被打扰，才没怎么联系你的。”
徐羽彤郁闷道：“我那几个月确实都快烦死了，也不想跟你过多联系,怕齐昊又去烦你。”
“那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老太太裹脚布似的。”
苏蕴：“……”
“当时有个挺好的男孩子追求我，我也觉得他比齐昊靠谱，可是不知道齐昊这人怎么回事，发现我有人追求了,他又不乐意了，老是来找我。一来二去,把我们的事也搅黄了,我气得放狠话说‘这辈子我都不想见到你’！”
“那后来呢？”
“他又回南方了,直到光棍节，他莫名其妙地拿着花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我们又吵了一架。”
苏蕴：“……你们也挺有意思，像拉锯战。”
“反正被他死皮赖脸地追着，我才答应给他机会，考验考验他。”
苏蕴哟了一声：“所以是在一起了？”
“还不算，就让他追求我。我之前说异地不靠谱，他说怎么不靠谱啊，人家苏蕴也跟未婚夫异地呢，老子先学做生意，也会为了你飞回来，用不了多久，我就正式回京工作。”
“你俩真有意思。”苏蕴笑道，“不过异地确实考验人，要是他通过了考验，你们俩在一起也挺合适的。”
徐羽彤嘴上说着：“谁知道呢，我只当他是一条鱼。”
“你要当海王啊？”
“对啊，我现在确实是单身，要是有更好的，为什么要吊死在他那棵歪脖子树上。”
苏蕴笑而不语，懒得戳穿她。
……
*
5号下午，苏蕴独自飞往上海。
林照见工作有些多，只得在登机前打电话给她，嘱咐了许多注意安全的话，还说：“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中旬可以过去。”
苏蕴道：“中旬都期末考试了，你肯定很忙，我回来就成。”
“到时候再看，好在下旬我们就放寒假了。”
“也是。”
今年过年会稍晚一些，苏蕴公司预计2月初才放过年假。
还早着呢，苏蕴没有放在心上，回去了便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当中。
结果忙得超出想象，各种项目都堆到一起，周末加班是常事。
与此同时，林照见也忙得飞起，期末考试，给毕业论文开题，还有一些项目也要评估……两个人都抽不出时间奔向对方。
苏蕴在视频里有些歉疚，他倒一副无所谓的节奏，懒懒道：“下旬就放寒假，不用急在这两天。”
结果一放寒假，林董事长以“老子都丧偶了，你这个不肖子还不来公司帮忙”的名义，把林照见抓去公司搬砖。
联系时，苏蕴咬着牙说：“过了年我就辞职回京找工作，谁也别拦我！”
林照见悠悠道：“没拦你啊，这不是让你拿了年终奖再走么。”
“你好像比我更在意年终奖哎。”
“只是不想你的辛苦被公司白嫖走了，忙碌一场，最好有个圆满结局……”
“……”好像是这个道理，就坚持呗。
1月下旬，各个项目收尾，忙完这一波后，苏蕴的节奏终于放缓了……公司氛围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某天，人事部在工作系统平台发布文件，号召各个部门出年会节目。
苏蕴原本不打算掺和，她所在的市场部有挺多活跃份子，她只需要站在一旁看热闹就好。
但是翌日人事部的主管神秘ꀭꌗꁅ兮兮找到苏蕴，说道：“公司今年业绩好，领导要求搞一个拿得出手的高水准节目。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跳一个旗袍舞，从各个部门搜罗身材好的女员工一起排练，去炸一炸年会。”
苏蕴一头雾水：“？”
“没明白么？你这身材，穿上旗袍铁定好看，我们需要你加入进来。”
苏蕴惊讶道：“可我没舞蹈基础。”
“不要紧，大家都没有，你有身材有脸就行。”
苏蕴：“……”
下班后跟林照见说这事，他笑道：“旗袍美人啊，她们真有眼光。”
苏蕴：“我觉得尴尬死了，我没舞蹈基础的，上一次跳舞是小学‘六一’文艺汇演。”
视频里的人乐不可支：“就你那身段，随便跳就行了。话说你们公司年会让带家属吗？”
“可以带的。”
他笑嘻嘻：“那么我等年会，再以家属的身份，去看我的旗袍美人。”
苏蕴不禁发窘：“也许没有你想的那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