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了你。”
苏蕴:“……”
翌日睡到九点多,起床时,苏蕴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好像被拆卸了重新安装过一遍,哪哪都不适。
而且最后一次过于放肆,把睡衣都弄脏了,最后只得穿了件他的浅蓝色衬衫睡觉。
下床穿上拖鞋的时候,苏蕴感觉自己的小腿隐隐有发颤。
“怎么了?”懒洋洋的啧啧声传来,“我昨晚有那么厉害?”
苏蕴睨了他一眼,“本来没事的,都是你玩这么花,我又没像你那样经常锻炼……肌肉疼着呢!”
那人更得意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是你打算霸占我来着。不过,多来霸占几次,你就习惯了。”
谁跟你多来几次,苏蕴气哼哼走进洗手间。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声郁闷的叫声。
门没关,林照见探了探,“怎么了?”
苏蕴坐在马桶上,抱怨道,“好像肿了,不确定有没有伤口……反正很痛。”
“你等会儿,先别擦,我去拿湿巾。”
从客厅拿了一包湿巾过来,又在洗手台上垫了一块毛巾,把她抱起坐下……随后眯起眼睛,细细观察了一番。
看他一脸荡漾,苏蕴尴尬又心烦。
“有没有伤口啊?”
“目前没发现明显伤口,”他闲闲地说着,“不过确实红肿了,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还挺漂亮???
苏蕴无语道:“正经点啦,人家疼着呢。”
“我用湿巾帮你擦擦,应该很快能自行恢复。”
苏蕴仍旧很郁闷,哼唧了几声,为什么受苦的是自己。
他洗净手,笑着捧了一下她的脸,语气极欠地说:“穿我的衬衫来撩我,心里蠢蠢欲动可怎么办?”
苏蕴气得忍无可忍,终于打了他一下,“给我忍着!”
“当然,”他罕见地答应,“怕弄坏了你。”
苏蕴哼哼唧唧,情绪一直不大好,像是还在发起床气,身子也倾在了他身上。
“再睡会儿吧。”他说,“我抱你回床上。”
窗帘半拉开,透进来一些自然光。
苏蕴靠在他的肩膀处,被他臂弯拥抱着,懒懒地眯着。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她说道。
“嗯。”
“十几天后就是你的生日,我会回来的。”
“我过去也行。”
“算了还是我回来吧,哪有寿星飞来飞去的。”
……
*
聊着聊着又睡了一个半小时,挨近十二点,身边的人十分轻地碰了碰她。
苏蕴睁开双眼看向他。
“饿不饿?”
睡了个回笼觉后,各方面的状态都好了许多,他一提醒才觉得肚子确实有些饿。
“点外卖吧。”苏蕴说道,这几天几乎没在家吃饭,也没买菜。
吃饭时,苏蕴问:“今天要去疗养院么?”
林照见点头:“待会儿就去。”
“我也去。”
“嗯。”
正吃着,纪明诚打了个电话过来,“我媳妇儿说很久没见到小苏苏了,刚好邓帆这小子也想带女朋友给大家认识,今晚有没有空,大家一起聚聚?”
得到苏蕴的同意后,林照见才说:“行啊,聚呗。”
“……”
疗养院内,老人的情况越发不乐观,这会儿已经是彻底吃不下东西了,人也只要动一动,就会发生痉挛,便只能躺在床上,以鼻饲的形式维持着生命所需的营养。
林照见耐心十足,自嘲般对崔青竹说:“这会儿你倒挺乖的,也不闹了。”
苏蕴看得眼睛直酸涩,难以想象这几年林照见跟他爸爸为了照顾她,经受了怎样的折磨。
从大楼走出来,阳光依旧灿烂,林照见走在靠前一些的地方,苏蕴看着他弧度明显的下颌,快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你牵着我走吧。”
林照见没有说话,只是手上动作自然地十指相扣,二人慢慢地走在林荫道上。
“医生说老人的内部器官正在加速衰竭,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今年,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苏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轻轻应了一声。
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这张清丽白嫩、略带难过的脸庞。
“上次你告诉我,当年回菱城前遇到了我妈,话说到一半被我打断了,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苏蕴:“……”
他要是不提,她都快忘了被他打断的事。
苏蕴愣了一会儿,收敛了一下情绪,笑着道:“其实,也没有。”
林照见追问:“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他凝神静气地看着她,似乎她不说,他就不走。
苏蕴只好解释:“真没什么。”
“我听着的。”
苏蕴望向他,发现他的眼睛里隐隐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坚持,感觉自己要是不说实话,这事就会成为他心里的疙瘩。
便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那天是郑阿姨给我开的门,我拿着游戏机在院子里,听见她想让爷爷奶奶也催你结婚。”
“当时阿姨在煲汤,很快进了屋,我正踟蹰不前时,你妈妈走了出来,看到我之后她愣了愣。我乖乖叫了声阿姨好。”
……
“阿姨好。”看着面前盛气凌人的崔青竹,锐利的目光,令苏蕴心里直发毛。
“你是谁家孩子?”崔青竹盯着苏蕴看了许久,似乎在回忆自己认不认识她。
“黎裕民的外孙女……我来还照见哥的游戏机。”
“哦,照见的游戏机啊。”崔青ꀭꌗꁅ竹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停了一下,又问:“你多大了?”
“18,刚高考完。”
“嗯。”崔青竹点点头,“挺好的年纪,好好学习,少玩游戏。”
苏蕴当时也十分敏感,感觉她似乎意有所指,便说:“我会好好学习的。”
这才把游戏机交给了郑小兰。
……
苏蕴望着面前细心聆听,一次也没有打断她陈述的人。
她淡淡地笑了笑,“你瞧,确实没有说什么,是我当时受了打击心灰意冷,思想也不成熟,才做了错误决定。”说着,轻轻抱住了他。
林照见揽着她的腰,没有回应,脑海里只想起阿姨复述的那些话。
他沉出一口气,说道:“我妈那两年受病情影响,性格开始变得越来越顽固执拗,那段时间,她对一个隐形富豪家族的女孩子十分满意,一直想撮合我和那个女孩子。大约在5月底的时候,她骗我出来吃饭,实际上是安排与那女孩子见面。我很生气,为了这事跟她吵了一架,直到7月才见她……”
忆及往事,他有些停滞,缓了缓才说:“所以,她才会说出那些‘门当户对’之类的话吧。”
苏蕴顿住,离开怀抱,疑惑地看他:“可是,我没有跟你说门当户对之类的啊。谁告诉你的?”
“郑阿姨说的,那天看到你的摘抄本,我越想越不对劲,一大早去了爷爷家询问情况。”
苏蕴恍然大悟,吞咽了一下,“所以你行李也没收拾,就去菱城找我了?”
他没有说话,但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怪不得,她就觉得那天他怪怪的!这样一个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的男人,苏蕴莫名觉得心疼,眼底一热,复又钻进了他怀里。
“你怎么也这么傻啊……你该不会以为是你妈妈伤了我,我才没回北京的吧。”
“即便没有直接伤你,但这也是原因之一。”
苏蕴没再吭声,重重地吁了吁气息。
“好累啊……这些事,我们不要再提了好不好。”苏蕴低着头,在他怀里拱了拱,“都时过境迁了。”
“好,我们都别提了。”他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老揪着过去不放,容易催人老。”
苏蕴强烈赞同:“就是,我都已经不在意外公的事,也不在意门当不当,户对不对了,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个时候就答应你回来。”
他莫名笑了笑:“但我还有一件事,很想知道。”
“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
明明温暖阳光照耀在身上,苏蕴却仿佛背后一冷,眼前一黑。这个问题,简直像是打在了蛇的七寸上。苏蕴如同吃了哑药,说不出话了。
于是否认着:“我有暗恋你吗?”
“看来有人还是不想承认高中就对我有想法啊。”他的声音懒散起来,“晚上用个什么办法让她招认呢?”
苏蕴:“……”
“你都没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就会骗我说,鸡贼!”
“我?”林照见故作高深地沉吟着,“大概是看到你抄的那些经,看到你写了我名字的时候吧。”
“能在打算离开的情境下写出对方的名字,多半是好久前就已经深深地喜欢了。”他懒洋洋地说着自己的分析,“不如承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