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好像有点儿明白。
“可是,我没有要离开你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夜色中的这张脸,清朗之中泛着几许淡淡的愁,目光深沉,总让人觉得他好可怜的模样。
于是在酒精加持之下,苏蕴情不自禁地踮了一下脚,伸手捧起了他的脸。
“你总说我傻,那你一定是聪明的啦,怎么会担心我离开你啊?”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捧着他的脸,摩挲着,轻抚着。
良久,他才说:“既然摸了我的脸,就得负责。”
“呃……”苏蕴顿了顿,看着他,“我要怎么负责啊?”
“不会?那我教你?”他的眼神直勾勾,头低垂着,慢慢地靠近苏蕴的脸,仿佛是要进行什么现场教学。
教、教、教什么?这个教法,是不是跑偏了?苏蕴心里直打鼓,就在他的脸快要贴近的时候,苏蕴往后移了移,收了收抬着的头,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道:“总之,我会负责的!”
“呵——”他轻笑了起来,“你打算怎么负责?”
“……”
感觉他们的这番对话就是车轱辘,来回转。
他似乎仍旧在等她的回应,眼睛里夹杂着几丝暧昧的期待。
事已至此,再牵扯下去,苏蕴也觉得耗费心力,大家都累。
她沉了沉心底的气,吞咽了一下,十分真诚地说:“负责就是,我会收了你,然后努力工作赚钱养着你。只是我收入不高,我可能没有办法把你养太好。你跟着我,会过苦日子的。”
他抿着唇角轻声笑,“佛家说众生皆苦,是因为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躲不掉,可见除了生老病死,其余都算不得苦。”
“何况——”他停顿下来,看着面前脸颊淡淡红晕的姑娘,声音沉沉地道,“如果这辈子注定要吃别的苦,那么你一定是我唯一的甜。”
苏蕴:“……”
唯一的甜……
“我怎么觉得,你又在说傻话呀。”苏蕴眨了眨茫然的眼睛,“你的家境、学识、能力、外表都那样出众,怎么会吃别的苦?”
既已给出回答,这一刻苏蕴心里十分平静,并没有什么不适感,于是故作严肃道:“既然我收了你,就不许你说这样丧气的话,要不然我唯一的甜头都不给你。”
他呵了一声,“这么严格啊?”
“嗯,当然。”苏蕴认真起来,“我妈以前经常跟我讲,人不能说丧气的话,要不然好运气听见了,就会生气跑掉的。”
他忽地笑出了声,随后抿直了唇线,保证着:“好,那我以后不说丧气的话。”
苏蕴点了点头,眉眼温和了许多,“那我们还像之前那样,我过些天就去上海工作,一年之后,我就回来了。”
“嗯,五百天的允诺仍然有效。等那时,你要是不同意,我们的婚约也可以取消。”
苏蕴无言地笑了笑。
取消,怎么会取消,怎么舍得取消……
“另外,有样东西,可以给你戴着了。”
“什么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了另一枚小一圈的戒指,看起来跟他戴的那枚赠品是同一个款式。
苏蕴有些懵,“这是……”
“订婚戒指。”
“!”苏蕴纳闷了,“这不是和你那枚一样么?”
“啊,”他的语气懒散起来,“忘跟你说,当时店里在做情人节的活动,送的是情侣戒。”
“……”
他说着,不以为意地执起了她的左手,将那枚很普通的戒指,缓缓推了进她ꀭꌗꁅ的无名指里。
“先戴着,要是嫌麻烦,回家取掉也行。”
苏蕴一时哑然,郁闷道:“你当时怎么不说呀?”
“怕你多想。”
“那你算骗我么?”
“怎么能说是骗呢?”他的神情懒洋洋,“确实是赠送的,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派得上用场,便一直放在车里,刚才被我翻了出来。”
“鸡贼呀!”苏蕴哼了哼。
虽然但是,总觉得他好久之前就在布一盘好大的棋。
“你先前说戴上它之后发生了很多幸运的事,才没摘下来,也是假的啦?”
他的语气更散漫了,“也不能说假,起码挡了不少烂桃花,少了很多麻烦,没有让你产生误会,也是一种幸运吧。”
“……”这凡尔赛的语气,苏蕴好想捶他一顿……
他没有再管顾戒指的事,抬眸看了看她的脸,随后用手背试了试她的脸颊,“今天喝了多少?脸好像越发红了。”
“就三杯鸡尾酒,因为徐羽彤今晚不高兴,我陪她喝的。”苏蕴眼神闪躲了一下。
很快,他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冷哼着:“哦,只有她不高兴,你没有不高兴?”
苏蕴真心佩服这个洞若观火的男人,咬牙道:“那至少她比我更不高兴,她喝得比我还多。”
说话间,感觉小腿有些痒,今天穿的裙子,好像有蚊子在叮自己,不由动了动,用脚背搓了一下发痒处。
“有蚊子咬你?”他目光锐利地看了看。
“好像是。”
“赶紧回车上吧。”
转身跟随他而去,他在前面一步远的位置,回头看过来,笑着伸出了手。
苏蕴会意,把手递了过去。
他的手是温软的,手心的温度比苏蕴的高,握着她的力度比较轻……他没有说话,只是牵着身后的她往前走。
苏蕴抬头望过去,正好看到他好看的下颌线与脸颊一侧。可以看出来,他是带着微笑的。
她垂了垂眸,瞟了一眼牵着的手。
虽然莫名其妙就成了他的未婚妻,手指上还套上了一个订婚的戒指。
但是,这样也挺好。
平平淡淡,却很真切,不用当着所有人的面举办什么重大仪式,也不用顾及他人的意思。
心里还挺踏实的。
*
走到停车的地方,苏蕴一眼就看到了驾驶座车门外地面上的三四个烟头,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这……
“你刚才一直在这儿抽闷烟?”
“啊。”他一副“不然呢”的神情,没有多说。
当时两个人的氛围有些奇怪,所以他在这儿一边抽烟,一边思考决策,最后决定更改主意,把两个人的关系变成未婚夫妻?
想想他那样一个英姿勃发的人,倚在门边抽闷烟,苏蕴感觉自己今晚是不是无意中虐到他了啊?
得亏自己答应了,要不然……
坐在车里,苏蕴朝他望了望,随后带着一种愧疚与亏欠的心情,浅浅地笑了笑。
他回看一眼,“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呀。”苏蕴掏出了手机,“我告诉徐羽彤一声,说我跟你回去了。”
“嗯。”他发动了车子。
苏蕴发了条信息:【我先回去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徐羽彤没回。
苏蕴闲着没事,说道:“我觉得徐羽彤好像喜欢齐昊。”
“???”
“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今天有些肯定。只是可惜,齐昊是个风流浪子,女朋友不计其数,徐羽彤跟他在一起,肯定会受伤的。”
他轻声笑着,转动方向盘,说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样八卦的一面?”
“我本来也不爱八卦,只是因为他们是我熟悉一些的同学嘛。齐昊明天就去南方经管父亲的生意,他们两个人不就一南一北了嘛,徐羽彤看起来格外忧愁和不舍,才喝了好多酒。”
“平时他们俩总是互怼,徐羽彤也知道齐日天是个浪子,但是从高中起就喜欢一个人的心情……”苏蕴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她是懂这种心情的。
林照见眸光深深看过来,“从高中起就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睿智的他好似一眼就看穿了,笑着问:“你想说,你是深有体会的?”
苏蕴:“……”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其实从高中起就喜欢我?”
苏蕴要疯,矢口否认:“没有的事,你别想太美了!”
“喜欢就喜欢啊,喜欢我难道会丢人么?”
“我一表人才,还是挺拿得出手的。”
苏蕴:“我只是想说徐羽彤从高中起就默默喜欢齐昊,却要看着他不断地泡姑娘,左拥右抱,这种心情一定很难过。”
“我要是知道你在这几年里找了对象,或者有暧昧的对象,我也会难过的。”苏蕴低低地说。
“???”
车子停在红绿灯路口,林照见伸了伸左手,展示了一下戒指,语气拽起来:“第一,我没这嗜好;第二,看清楚了,我是明明还没追到对象,就戴上了戒指的好男人,懂?”
说到这个话题,苏蕴又想起了当时喝多了,跟纪明诚回家时问的那些问题。
于是试探着问:“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